然而沈惊春却推开了他，曼妙的身姿被衣衫重新包裹，独留燕越躺在床上。

　　燕越茫然地环视四周，他并不认识这个地方。

　　自己竟然在同样的坑里摔了两回，这让燕越感到屈辱无比，但泣鬼草已然没了，他只能重新找目标。

　　沈惊春打量了一会儿，骤然伸手捏住女鬼的下巴，然后掰开了她的嘴。

　　上面白纸红字写着“关城搜查”四个字，在下方还有沈惊春和燕越的画像。

　　祭坛上有一处青石砖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看位置是“莫眠”倒下的地方，可此刻却不见他人影。

　　“那人真是的。”离开了客栈，莫眠愤懑不平地为师尊说话，“明明是沈姐姐出轨，他不去找沈姐姐算账，竟然把矛头对准了您。”

　　“噗。”沈惊春忍俊不禁，她哼着歌轻快地离开了雪月楼。

　　窗户大开，夜风将帷幔吹起，红纱层层叠叠，像一朵被人一片片剥落花瓣的花朵，最后露出蕊心。

　　宋祈在沈惊春喊燕越的瞬间，眼神骤然变得阴郁，但很快又故作惊讶：“原来阿奴也在？我都没注意。”

　　“我与兄台的想法相通，也觉得那故事实在不成样子。”沈惊春义正严词地将那说书人批了一通，“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这人的长相和他的性情不甚相配，他的皮肤白皙到有些苍白，浅色的眉毛线条柔和，给人以温和病弱的感觉，然而眉毛之下却是一双过分锐利的双眼，眼尾窄而细长，漆黑如墨的瞳仁亮起的光气势逼人。

　　“活该！”一个“百姓”坐了起来，他摘下傩面，幸灾乐祸地嘲笑她，“谁叫你玷污我家师尊清白！这下遭报应了吧，哼！”

　　沈惊春在门外布下结界，任凭宋祈如何挣扎都打不开门。

　　沈惊春却并未与他纠缠，倏然转身朝着海面游去，鲛人紧随其后。

　　沈惊春难耐地喘着气,闻息迟伸手帮她撩开黏在脸上的发丝,他的动作极致温柔，神情却诡谲不明,叫人看不透在想什么。

　　宋祈短暂地一愣后，很快又恢复了热情：“姐姐，到昼食的时辰了。”

　　分身的气息消散，山鬼转移了方向，燕越多了些喘息的时间。

　　挡住视线的伞檐略微上抬，沈惊春看清了角落里的情景。

　　燕越从未见过像她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剑修,一时气得竟说不出骂他的话。

　　他上身赤裸，昂着头躺在木桶里，突起的喉结上还有一颗小黑痣，沈惊春趴在木桶边，她伸手摸了摸，觉得和人类的触感并无区别。

　　沈惊春离开后，燕越一直在村落闲逛，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了很远，等他想回去时才发现自己迷路了。

　　天色已完全暗了，黑暗如潮水，周边响起喧嚣的锣鼓声，人们如游魂般悄无声息出现，他们的动作僵硬却格外一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同时操控了所有人。

　　那是个身姿高挑的女子，持着一把青绿色的油纸伞，只露出皓白的下巴，她身上的交领薄纱裙皎洁似月，行走在草地上，裙摆却不沾一点污泥。

　　鲛人丝毫不怕沈惊春，在海洋里他便是主宰，沈惊春的长剑威胁不到自己。

　　很少有人知道泣鬼草是邪物，更少有人知泣鬼草不是草，而是一种名为魅的妖物心脏。

　　百张口同时发出声音，不同的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对啊。”沈惊春没心没肺地笑着,当着燕越的面又按了按他的胸口，“那咋了？”

　　两边的帘子皆已垂下，沈惊春深呼吸脱下了原先的衣服。

　　她并没有听他的，而是给他重新取了个名字——阿奴。

　　沈惊春被他的举动激得身体的反应不断攀升，内心像是一锅水沸腾了般，不停叫嚣着吻他，咬他，可是另一方面她又抗拒。

　　在回答完问题后，两人的剑再次碰撞，他们像两条蛇紧盯着对方，用身躯互相缠绕，用獠牙互相撕咬。

　　耳朵颤动了一下，燕越威慑地露出尖锐的牙齿，金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不远处。

　　他们当中有男有女，甚至有同样年迈的老人，但他们说出的话却是如出一撤的逼问。

　　沈惊春先行进入，走出山洞后眼前豁然开朗，青山绿水，格外秀美。

　　被丢了烂摊子，沈斯珩也并未生气，只平静地表示自己会处理好，接着便向众人辞行离开了。

　　“那是我师兄。”沈惊春拿出香囊把他藏了进去，之后才打开了房门。

　　燕越像一只小狗在她的脖颈拱着，嗅着。

　　沈惊春差点被他的话气得翻白眼，她撑着最后一丝的力气，狠狠攥住燕越的衣襟用力往下拉。

　　沈惊春骗了燕越，她的确真的将泣鬼草邪气吸收了。

　　燕越双目猩红，似乎极其愤怒，神情不可置信，他张口却又无言，紧紧握着利剑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像是陷入了魔魇了一般。

　　头顶传来沈惊春的叹息声，沈惊春弯下腰，手指有力地禁锢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沈惊春依旧淡笑着，声音很轻：“我知道。”

　　“哈。”燕越气极反笑，他阔步走到沈惊春身旁，睥睨地看着他，“那你眼神还真是不好，我这么大一个活人都注意不到。”

　　“这什么故事？真恶心！”邻桌的人和她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没忍住咒骂了声。

　　“你！”燕越怒不可遏，利爪从他的手指伸出。

　　陌生女子只是含笑安静地看着他们，并未有任何举动，却足以让众人心生警惕。

　　她注意到等待的陌生女子，在距离女子五米的地方停下，谨慎地打量着她。

　　沈惊春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闹剧总算结束了。

　　沈惊春想，傀儡一开始没有杀她可能是知道自己能力不足，需要趁其不备才能杀死自己。

　　“那你这是？”苏容惊讶地问。

　　暗道很长，两人走了段时间，就在即将踩上平地时，沈惊春倏然听到了人声。

　　她那时就有一个疑问，仅仅是许愿，他们所谓的神会实现他们的愿望吗？

　　沈惊春将泣鬼草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来，亲手放在了燕越的手上。

　　她恍惚地想起从前，那时宋祈生了病，她也是这样陪在他的身边。

　　雪月楼有个奇特的规矩，每个客人都必须佩戴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