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懂事地表示:“远哥,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思想守旧的人,不会反对你们,只是……”

  等回到家里,宋老太太并没急着找林稚欣谈话,而是把宋学强和马丽娟两口子叫到一边,让她先回了房。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等人一走,平日里跟周诗云玩得好的两个知青立马上前关心道:“诗云姐,你没事吧?刚才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凶?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默了默,笑嘻嘻地配合:“要我陪你不?”

  成年男性该有的欲念无法控制地上涌,陈鸿远咬牙克制,耳朵却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霞色,热度逐渐膨胀,隐约有向修长脖颈下方蔓延的趋势。

  屋子下方挖了一个大坑,上面简陋地铺了几块厚厚的板子,可能是没固定好,板子与板子之间的缝隙很大,踩上去嘎吱作响,摇摇晃晃的,她都怕一不小心给塌了。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村里人多眼杂,我自己走回去好了。”林稚欣把药酒放进裤子的口袋里,一瘸一拐地顺着大路往前走。

  林稚欣抿了抿唇,觉得当着人家母亲的面直呼他儿子的大名好像不太好,舌尖转动,又迅速改成了:“我找阿远哥哥。”

  “也不算,只学过一些粗浅的理论知识,没有上手过。”

  再次见面,她正跟一个小白脸笑眼盈盈地相亲。

  说完,他进而补充:“这个也给你。”

  林稚欣看着突然出现的宋学强和马丽娟抿了抿唇,她可不觉得是碰巧,这个点儿他们一般都还在地里忙着,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村子里?

  可原主当时早就被一身戾气的陈鸿远吓得不行,也从未见过这样严肃的大场面,哆哆嗦嗦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是哪怕知道她的这些话里没有真心,他仍然愿意配合她把戏演下去。

  闻言,林稚欣狠狠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刚才还试图劝阻的众人,一个个默契地愣在了原地,连上前察看刘二胜是死是活的勇气都没有。

  两人莫名生出了一种默契,不约而同地想要拉开距离。

  陈鸿远难得被气笑了。

  林稚欣抬眸看他,想了想,意有所指道:“不用管他吗?”

  “野、野猪?”周诗云脸色苍白了一瞬。

  不过他想到两个女同志刚受了惊吓,确实要好好安抚,于是手一抬:“那你俩一起去。”

  林稚欣银牙紧咬,恨不得砸烂这张拽上天的脸,她就没见过他这样的,从里到外就是硬邦邦的,半分温情都不舍得表露。

  比如,找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与之对视的时候,连她一个女人都扛不住,更别说男人了。

  最后在多方调解下,林海军和张晓芳被迫写下这份保护原主权益的凭证,确保抚恤金的每一笔钱都会花在原主身上才算结束。

  这种涉及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的大事,谁都没办法装作没听见,高高挂起了。

  不然每天坐在饭桌上,对着那张磕碜的脸,饭都吃不下去了,还怎么过日子?不如一开始就找个只有脸好看的呢。

  “远哥,你会造汽车?部队里还教这些?”

  林稚欣不由一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作态,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张晓芳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死丫头不会也那么倒霉吧?

  老话说的上山容易下山难在他身上完全没得到验证,明明步幅不大,却每一步都像是精准测量过,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脚下生风,稳如老狗。

  “没跑远就行。”张晓芳得到确切答案,松了口气。

  陈鸿远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身便走:“记不起来就算了。”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尽管心里气得要死,表面她还得装出一副好伯母的姿态,“你这是不见黄河心不死,温家在信里都写得那么明白了,就是不要你了,你能怎么办?”

  所以林稚欣才选择直接无视,然而谁知道竟然给她整破防了。

  说到最后,罗春燕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脑袋往林稚欣旁边偏了偏,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可看陈玉瑶的表情,百分百是误会了。

  她就是看她表情太严肃,才想着开个玩笑逗她笑一笑,没想到却平白给她增添了压力。

  “我是看你心情不好,以为是谁惹了你……”

  林稚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深深叹了口气,理了理身后歪斜的小背篓,径直往来的方向往回走,轻嗤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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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人走远后,宋老太太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邻居,张口就是一顿无差别攻击:“看什么看?是你家的事么就凑上来看?也不怕瞎了眼珠子!”

  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就无意间瞄到了对面陈玉瑶快要喷火的眼睛。

  宋家早年家里穷,等到家里男孩子长大了,多了四个劳动力,情况才逐渐好起来,可仅仅只是好了那么一点,平时日子过得还是紧巴巴的。

  既然舅舅舅妈没进门前就知道了她们两个在闹,那大概率是听到了一些她们的对话,杨秀芝这么说只会适得其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脸皮比不过,她还躲不起吗?

  “你什么脑回路啊?我找你聊天怎么就是耍你玩呢?”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她大伯家为了自保,选择火速割席也没什么问题,只是没想到会因此惹怒王家,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拖下了水。

  “陆政然!床板塌了!”

  宋学强和宋国辉则纷纷黑了脸,失望挡都挡不住。

  林稚欣是宋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不管是从血缘还是情分上,都要比她们这些娶进来的媳妇要亲,找林稚欣的麻烦,不是相当于给自己找麻烦吗?

  “呵。”

  见他越说越冲动,马丽娟没忍住开了口:“现在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上门去吵去闹又有什么用?等过两天妈从大姨家回来了,再商量怎么解决也不迟。”



  闻言,宋学强解释说:“那条路近是近些,但是也不好走啊,这些年出了太多次意外,村里就跟上头申请修了这条新的,两个月前才刚通路,远是远了点,但图个安全。”



  他死死盯着她,幽深黑眸如同寒潭沉星,晃出一抹讥诮的光来,令人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