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那么多事,给她一段时间缓缓也是应该的。

  痒意钻进骨头里,纵使陈鸿远定力过人,也难逃缴械投降的命运。



  只是他不知道,这双好看的手为什么时不时就要往他手背上蹭,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肯定是!

  或许是觉得太过尴尬,她伸出手挽了挽耳边的碎发,微风拂过,鼻腔飘进一缕熟悉的甘甜香味,勾得陈鸿远喉间干渴,体内蹿动的欲。火急促猛烈的燃烧,仿佛快要压制不住。

  见她一脸的尴尬,罗春燕便猜到是自己冒昧了,脸瞬间变得通红:“抱歉,我不该问的。”

  陈鸿远扫了眼她在三月泡衬托下格外白皙的手掌,想到刚才转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不自在地别过头:“我不吃。”



  她弯着腰,手里拿着一把镰刀,不知道在草丛里找寻着什么。

  刚刚过了正午,日头正是最盛的时候,这段路没了茂密丛林的遮挡,他整张脸都浸染在日光里,优越的骨相在眉眼间投落一小片阴影,衬得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组合在一起,凸显出面部轮廓极为出色,好看得有些过分。

  其中速度最快的当属黄淑梅,她就是竹溪村本地人,捡菌子这种活从小干到大,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没一会儿她的背篓就堆起了小山。

  说实话,她并不是很喜欢林稚欣。

  “就是,没这么欺负人的吧?咱们要不要去找公社的领导来管管?”

  林稚欣摆弄椅子的动作一顿,顺着声音看向旁边短头发的妇人,一张常见的方圆脸,颧骨略高,嘴角微微咧开,要笑不笑的,看上去不太好相处。

  林稚欣注意到他的眼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只要开始关心一个人,可就是沦陷的开始啊。

  背篓不大,能装的空间也有限,就算装满也不是很重,只是一路从山上背回去还是很累人的。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脚踝疼,那点扭伤用了药后早就好全了。

  本来是很美好的一幕,可林稚欣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欣赏的意思,反而像是恨不能把那两人烧出洞来。

  陈鸿远深吸一口气,余光瞥向一旁的罗春燕:“过来帮忙扶着一下。”

  “一米八以上,三观正,体力佳,没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有的话也要戒,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好能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能让我饿肚子,最关键的是未来要有往城里发展的打算。”

  既要把她安顿好,又不让舅舅一家为难,最好还能不让她被林家骚扰,这种三全其美的方法很难,但也不是没有。

  “林海军,你给我住手!”

  坏在他以后待在乡下的时间就少了。

  吃过晚饭,为了以防万一,也是怕自己弄错,林稚欣又特意去找马丽娟打听了一下竹溪村陈姓人家里的年轻男同志当中,有没有其他符合大佬条件的对象。

  刚好路过的林稚欣,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然而他没有,似乎只是为了故意逗弄她。

  没有后世城市化带来的污染,溪水可谓清澈见底,连底部的石头和青苔都看得一清二楚。

  来人红唇轻翘,精致的眉眼顾盼生辉,漂亮的脸蛋被太阳晒得有些红,白皙细腻的肌肤潋滟着淡淡的粉色,有种说不出来的艳丽诱人。

  他又不是什么流氓,拉着小姑娘钻小树林就是要……

  只见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笑意盈盈的,“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那大伯母你怎么不给秋菊?让她去给人当后妈?”

  不过供销社的香烟可以拆盒零卖,一根两根都卖,偶尔也有人会买上一两根过过瘾。

  林稚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句:“谁啊?”



  想到这儿,林稚欣理了理腰间斜挎的包,依照残存的记忆,朝着舅舅家的方向走去。

  一想到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灿烂的笑容。



  果然,闹腾的人突然安静下来,就是让人不习惯。

  忽地,他又想到了什么,试探性问道:“你觉得隔壁阿远怎么样?他们两个年龄也合适,又都还没说亲……”

  只是之前有和男主的娃娃亲,她得等男主当兵回来,再考虑结婚的具体事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薛慧婷被她这么一揶揄,圆圆的脸蛋瞬间红透,嘴硬道:“当然是卖鸡蛋啦!”

  可就是这么一位人尽皆知的大美人,居然被人评价了一句也就一般?

  他咽了咽口水,轻声问:“林稚欣怎么会在咱们村?”

  欣欣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问?

  陈鸿远冷眼看着她,“我还有事。”

  他不看她,她却忍不住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其实她压根就没记起来他是谁,但是嘴上还是必须这么说的,不然身为邻居还对对方没什么印象,这不是更扯淡吗?

  夏巧云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原以为她是来借农具的,结果居然是来找阿远的?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初来乍到,她不想为自己树立太多敌人,也不会试着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真当她喜欢热脸贴冷屁股啊?

  林稚欣一开始还没理解结伴是什么意思,直到黄淑梅领着她去了离家二十多米远的一个小屋子,才明白是出于安全考虑。

  反正王家倒台了,婚事黄了也好,免得再沾上关系给他们家惹上什么麻烦。

  想到这儿,她看了眼一脸得瑟的杨秀芝,又看了眼一言不发的林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