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旁边横插进来一句话。

  尽管陈鸿远还是一如既往的脸臭,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不爽,不爽到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两个人从一个画面里分开!

  那么多人逼他妥协认错,他宁愿被误会,也不愿意低头。

  “我……”周诗云张了张嘴想要挽留,可是她本来找他就是为了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哪里有什么正经事?

  闻言,宋学强解释说:“那条路近是近些,但是也不好走啊,这些年出了太多次意外,村里就跟上头申请修了这条新的,两个月前才刚通路,远是远了点,但图个安全。”

  呼吸骤然被剥夺,林稚欣眼睛都被憋红了,忙不迭伸手去拍打禁锢住她的那双粗壮手臂,可不管她如何用力,都没办法撼动男人分毫,急得她眼泪都冒出来了。



  林稚欣身子一僵,却也没推开她,只因她是原主唯一的好闺蜜。

  目送小男孩离开后,陈鸿远抬了下头,就对上一双湿润清透的眼睛。

  走神间,只听宋学强突然岔开话题问了句:“阿远,听说你进了福扬汽车配件厂,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屋子里很安静,一个人待着也舒坦,不需要演戏装可怜博同情,但是紧随而来的孤寂感又令她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她毫不避讳的视线盯得陈鸿远胸腔跟冒了火似的灼热,这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旁人都还在呢,竟然都不知道收敛收敛,是生怕别人猜不出她对他“有意思”吗?

  长睫颤了颤,视线忽地被其虎口处的一颗黑痣吸引,只是没等她细看,那人就已经收手离去,手肘撑着膝盖,漫不经心抖落烟灰,仿佛指间那支快抽完的烟远比林稚欣有吸引力。



  可笑的是不光她自己这么认为,就连别人也是这么想的。

  下山的过程是枯燥的,路上风景也差不多,林稚欣没多久就感到无聊,再加上脚踝的酸痛和灼热感,令她无法安然地装死下去。

  村支书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三十岁,身材圆润,相貌猥琐,成天游手好闲,惹是生非,吃喝嫖赌样样通,三天两头跟人打架,离进局子也就差临门一脚了,是个出了名的恶霸。

  陈鸿远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望进一双水光涟漪的杏眸里。

  就算是城里的姑娘,也没有她这么挑剔的。

  吃穿用度他们确实是没少了原主的,只不过都是捡的林建华和林秋菊两兄妹不要的, 想要更多更好的?那就只有两个字:没门!

  尽管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至少说明他是能够容忍她有“越界”的想法和行为的。

  许臣昕出身优越,本人更是强得可怕,年纪轻轻就成了国内知名的外科圣手。



  原主气不过,把人堵在了地里非要当面告白,结果被无心情爱的陈鸿远狠狠拒绝,少女心遭受重创,一路哭着跑回了自己大伯家。

  背篓不大,能装的空间也有限,就算装满也不是很重,只是一路从山上背回去还是很累人的。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这么想着,他试探性地问出了口:“昨天二弟和刘二胜打架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也没跟家里人说?”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

  还不如就近把这死丫头嫁了,能换多少好处是多少好处!

  虽然那个人周身被杂草遮挡了大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能一眼认出来是谁。

  还有那个林稚欣……

  林海军经过这么一遭,便急着和王家撇清关系,把锅都往王家身上撇,说他们也是被王家给骗了,根本没想把侄女嫁过去。

  林稚欣心思转得飞快,笑眯眯地对孙媒婆说:“我会好好想想的,要不等过段时间我再让我外婆联系您?”

  正当她打算为自己辩解两句时,却听见男人轻啧了一声,“就不能安分点?”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听到这些话,林稚欣愣了愣。

  “他不会死了吧?”

  从个人的长相,身材,有无基础疾病,再到家里有几口人,多少间房,兄弟姐妹几个, 最后就是看能拿得出多少彩礼和陪嫁,方方面面都得知道个七七八八,才好安排合适的对象。

  死不了也就意味着就算有麻烦,也不会是大麻烦。

  想到这,他眯起眼睛看向她来的方向,思索着刚才和她说话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可对象若是换成了面前这位, 情况那就不同了。

  尽管谣言不是原主传出去的,甚至原主也是谣言的受害者之一,但是她当时的害怕沉默,差点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虽然明知道她是在假装没听见,但是顶着众人的视线,她只能又重复了一遍。

  她作为过来人,怎么可能会想操控林稚欣的婚姻?

  而反观动手的陈鸿远气定神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轻咬着下唇,长发遮住白皙脸颊,颤颤巍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委屈,像极了担心远行丈夫会出轨从而发出隐晦质问的妻子。

  闻言,林稚欣脚步一顿,猛地扭头看向她,皱眉道:“你怎么好端端的骂人呢?”

  可谁知林稚欣却在这时,狠狠攥住了他的衣领。

  一听这话,张晓芳和林海军脸上的欣喜止都止不住。

  马丽娟抓着手巾,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如愿踩得他皱起眉头,林稚欣才总算从窒息的边缘得救,有气无力地喊道:“有虫子,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