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其实称不上多意外,可心情为什么这么糟糕?

  林稚欣眸中水光波动,又怕自己误会,委婉小声发问:“你不会打算在这儿洗吧?”

  这个要借钱娶媳妇,那个要借钱治病,都知道他们手里有钱,不借都不行,借了这个就得给那个借,否则唾沫星子都得把你淹死。

  这时,旁边横插过来一个声音。



  悬崖风大,林稚欣没听出来他话里隐藏的讥讽,还庆幸他没有刨根问底,沉默两秒,说:“嗯,谢谢你的建议。”

  大山里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女同志们每次上山都会时刻注意着跟大部队之间的距离,不敢贪远,发现有人不小心走远了,也会及时提醒,就怕单独行动出什么意外。



  陈鸿远薄唇动了动,余光睨过那道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最终没说什么,抬脚走了过去。

  她小跑着过来,高高扎起来的丸子头也跟着一颤一颤的,可爱憨厚中又不失灵气,勾得人不自觉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新郎官也确实威猛,能轻易将她摆弄成各种姿势……

  她自言自语的声音太小,不仅宋老太太和孙媒婆没听清,就连离她最近的马丽娟也是一头雾水,下意识反问:“什么?”

  林稚欣一跺脚,直接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两个小时前她蹭老乡的驴车,逃出村庄的时候,就撞见他在路边和乡亲说话,他模样俊朗,气质出众,简直是不可多见的极品,林稚欣当时便不免多看了几眼,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儿再次遇见。

  林稚欣心里暗道果然如此,深深叹了口气,理了理身后歪斜的小背篓,径直往来的方向往回走,轻嗤一声:“那还是算了吧。”

  林稚欣懂得知恩图报,她在宋家混吃混住,自然也要做点事回报。

  看着面前好整以暇对自己笑的林稚欣,暗暗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这小贱蹄子嘴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接连好几次都逼得她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也许是前些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三人去找竹溪村的村支书办接收证明,很快就办下来了。

  “欣欣虽然在你们家住了八年,但她一个女娃子就算白吃白住,也花不了两百元,不过我也懒得和你们一一算明细了,这两百元就算两清了。”

  黄淑梅像个掰不开的蚌壳不吭声,杨秀芝一个人自说自话也没意思,渐渐地闭上了嘴,眼睛盯着林稚欣离开的方向,眸底仍旧有些忿忿不平,还有几分挥散不去的羡慕。

  虽然他性格是出了名的莽撞,但是也不是什么道理都不明白的蠢货,何况他还有家人要养,不可能为了林海军这个畜生断送自己的未来。

  事实也是如此。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你不放开我吗?”

  “嘶~”

  没见到人,她也没贸然找上门去,左右他去了城里还要回来的,而且这两天她怕是也闲不下来,明天去林家庄要户口是一桩难事,办手续也不是轻松的,得拿着证件到处跑。

  他又不是什么流氓,拉着小姑娘钻小树林就是要……

  先是薄荷,又是三月泡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听要以欣欣的意愿为主,宋学强心里就舒坦了,一舒坦也顾不得什么了,大手一伸,搂着马丽娟就是一顿亲:“媳妇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徐东林从小就知道自己在隔壁村有个顶顶漂亮的娃娃亲对象,别人都说她心比天高,只想嫁城里来的知青,以后好跟着进城过好日子,看不上他这个只会闷头干活的糙汉子。

  一想到白白损失了那么多东西,张晓芳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却苦于自己理亏,思来想去,忽地眼珠子一转,大声哭嚎道:“你们就她一个外甥女,我们不也只有她一个侄女?”

  几年不见,不怕他了?

  她出门没带钱,是陈鸿远给的。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洗这么快?

  听完回答,陈鸿远嘴角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深山里长大的孩子,这种路走过无数次,居然还会怕高?”

  “那是一个意外……”



  宋老太太本来是不想让她去的,毕竟林家和王家闹得肯定不愉快,她回去不就相当于主动跳进虎窝了么?但是收拾东西和办手续本人在场当然最好,以免扯皮。

  “我才不信呢。”

  别人忙活,林稚欣不好意思干等着,于是凑上去关心了一句:“好修吗?需要工具吗?”

  薛慧婷见她一副如遭雷击的崩溃模样,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心里难过,于是作为好姐妹,她义不容辞担当起谩骂“渣男”的任务。

  另一边,何卫东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追上走出去老远的陈鸿远。

  听到前提两个字,宋老太太和马丽娟均是松了口气,看来她还不是太肤浅,脸又不能当饭吃,怎么能当成唯一的条件呢。

  这些天了解下来,她已经大概了解杨秀芝是个什么样的人,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碎嘴婆娘,又蠢又坏,喜欢挑事不说,还爱发脾气,情绪上来了就不管不顾。

  目送人走后,林稚欣才放松下来,拉开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打算看看原主随身携带的包里都装了些什么。



  另一边,大队长等人循着野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知青们捡菌子的山头。

  望了会儿,陈鸿远垂眸看向自己被水溅湿的背心,又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低低啧了声。

  林稚欣抿了抿唇,心里估摸着是不是把他逼得太狠了,正打算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就听见他再次开了口。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陈鸿远却觉得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人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她不愿意?

  这下不止张晓芳,林海军的脸色也变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