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鄞张口欲言,却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顾颜鄞倏然站起来,他震怒地盯着闻息迟,“梦境一旦形成,不是你说更改就更改,想销毁就销毁的!”

  燕越的视线在锁住她双手的铁链上一扫而过,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瞧我,竟然忘了你现在没手端酒。”

  燕临从袖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香囊,头也不回随手扔向了身后,随后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隔壁的顾颜鄞今日也不在,他像是人间蒸发了。

  沉重的殿门被关上,屋内重回晦暗,只余案几前的那一缕烛光。

  顾颜鄞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的心已然摇晃,闪动的眸光踌躇不定。

  沈惊春对燕临的嘲笑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爱燕越,只要燕临信了自己的解释就行。

  两个人的约定,最后却只有一个人赴约。

  沈斯珩止了笑,幽冷地吐出一句,话语如刃锋利:“她会杀了你,毫不犹豫。”

  “我不想选妃。”闻息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眉毛蹙起,唇角略微下拉。

  闻息迟怔怔看着她的动作,她是在给自己出气,他迟缓地意识到这一点。

  “好狗狗理应得到奖赏。”沈惊春温柔地说,空虚快速地被盈满又抽离。

  “嗯。”沈惊春迷迷糊糊地答应了,实际上自己也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然而,恳求是没有用的,他眼睁睁地看见那片衣角一点点裂开,最终他紧攥的手只有一块残破的布料。

  他目光复杂,还是没忍住问闻息迟原因。



  清醒点,她是背叛过你的人。

  顾颜鄞的主意正合闻息迟的心意,他如顾颜鄞所愿缓和了态度。

  燕越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践踏,她根本就不爱自己,否则就不会将性格截然不同的他们混淆。

  他怔愣地转过了身,雨幕中有一道鲜艳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一身红艳锦衣,被雨水淋湿后颜色愈深。

  少女紧张地握着割草刀,像只警惕的小鹿,一步步靠近佛像。

  面前的人及时捂住了她的嘴,他竖起食指示意沈惊春安静,声音压得极低:“别叫,我是燕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闻息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再次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如果你再敢违抗,那我会让你......”

  等她的眼睛完全适应了光明,她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沈惊春瞳孔骤缩,惊愕地看着面前的那道几近透明的身影。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沈惊春反复深呼吸,急促的心跳声渐渐平缓。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吗?



  “进屋吧。”他的春桃还是心软了,“我帮你上药。”

  闻息迟也爱上了甜食。

  眼前一花,带着清冷花香的人儿扑进了他的怀里。

  沈惊春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燕越要反悔,她爽快地应下:“可以。”

  顾颜鄞刚回神,张口欲答春桃的话时,他却赫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