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紧接着一声冰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沈惊春低头一看,手腕上多了道玄铁锁,她的双手被禁锢住了。

  他等着,等着顾颜鄞落到和自己曾经一样的境地,等他像自己一样发现被她欺骗。

  她必须离开这里。

  狼的嗅觉极其敏锐,无需仔细嗅闻,他也能嗅出上面的药味。

  “哈欠。”沈惊春昨晚几乎没睡几个时辰,第二天她打着哈欠出了房间,迎面遇上了燕越。

  闻息迟别开了眼,语气淡淡的:“没什么。”

  明明他也受了伤,他受的伤与江别鹤一样严重,可沈惊春眼里却只看得见江别鹤。

  “什么怎么办?”闻息迟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闻息迟更不耐烦了,连语气都明显听出他不悦的情绪,他冷着脸把顾颜鄞关在了门外:“那你问我做什么?随便你。”

  昨晚被他的尾巴蹭得心痒,好想狠狠揉一揉他毛茸茸的大尾巴。

  “别碰我!”沈惊春气息不稳,连推开他的手都很吃力,流着泪凶他,“你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在我身边!”

  “嘴硬。”闻息迟没再逼问,他不说,自己也有办法能判断。

  哦不对,他已经是个人夫了。

  燕临倒不是想偷听,实在是少女太吵,他怎么也睡不着,只能听着少女细数自己的倒霉事。



  他抿了抿唇,语气竟有几分小心翼翼:“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的双手沾满鲜血,被阴影笼罩其中,明明是嗜血的妖魔,心跳却如普通凡人心动时一样漏了一拍。

  然而他没有得到渴望的吻,冰凉的指腹贴上他的唇瓣,她止住了顾颜鄞的贴近,但顾颜鄞却错误地理解了她的行为。

  他喜欢她,想靠近她,占有她。

  然而,意料之外的没有响起皮肉相撞的声音,沈惊春的拳头打了个空。

  其实来了,只不过是在夜黑风高时来的,还差点杀了她。

  沈惊春温吞地转过了身,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他近乎贴着她的脸,她是被盯上的猎物,退无可退。

  顾颜鄞开始懊恼,他答应了要帮闻息迟试探春桃,可自己却全盘托出。

  肆意的笑声像是鞭炮在他耳边炸开,恶意的目光围绕着倒在地上的人。



  始料未及的事在顷刻发生,沈惊春身子猝不及防下坠,有人攥住了剑。

  即便被揭穿谎言,沈惊春也并没有露出羞恼或是尴尬的表情,她只是感到了些许惊讶,毕竟在场的其他弟子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唯独他发现了自己。

  屋内似乎没人,蜡烛刚刚燃尽,蜡泪落在桌上凝成固体,摸上去还能感受到轻微的热度,人应该才离开没多久。

  “让开!”顾颜鄞愤怒地嘶吼着,打斗声吵闹扰人。

  沈惊春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她顺着他的想法笑着点头:“好,你讨厌他,我不靠近他就是。”

  “找死。”燕临居高临下地盯着男人,他冷笑着抬起了手,眼看巴掌就要落在男人的脸上,身后忽然传来沈惊春的厉呵。

  沈惊春不慌不忙地施了个隐身咒,向反方向走去,她在支走燕越后就指挥系统取了红曜日的钥匙,现在只要去祠堂就行。



  “对。”燕临的唇虔诚地吻上她的手心,他喃喃自语,“一定能好的,一定。”

  冷月也似乎格外偏爱他,给他渡了层冷银色,神圣缥缈,似是清冷仙人。

  那女子察觉到他的目光,却仅仅朝他投去一瞥,很快就收回,似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

  他们来时月亮是半圆,现在出去时看见月亮又变成了圆月。

  沈惊春原本寂寥的神情立即变得欢喜,她雀跃地扑向了闻息迟的怀中,不顾他铁青的脸色,不怕死地用脸蹭着他的胸口,语气满是对他的仰慕和依念:“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放我走的。”

  沈惊春睁开眼睛,双眼中仅有平静,她身子微微下压,下一刻猛地冲向江别鹤,匕首尖端冷光一闪而过。

  沈惊春又去找燕临了,她时间掐得很准,与燕越恰好擦肩而过。

  沈惊春打开衣橱收拾行李,衣服被她杂乱地堆在一起。

  对上闻息迟错愕的目光,沈惊春脱下了外衣,他表面沉静,却已是心跳如鼓。

  闻息迟身子渐感疲软,若是从前他立即就能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可他对沈惊春全然未有警惕之心,再加上本就喝了许多的酒,只当是醉酒的缘故。

  “不用担心。”沈惊春莫名笑了,她安抚系统道,“过几天我就能出去了,这几天刚好还能刷刷进度。”

  被这么一扯,那女子已是没了踪影,他茫然地四处张望,接着又听到了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声音。

  闻息迟下颌紧绷,他扯住沈惊春抱着自己的手臂,她像是一块牛皮糖黏在自己身上,闻息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为了任务,她忍。

  “沈惊春!”沈惊春逃入了一条幽暗的巷子,黑衣人紧随其后,顾颜鄞担心那条巷子内还有其他黑衣人伏击,提快速度追了上去,“沈惊春!”

  闻息迟的唇抿得更紧了,若是从前沈惊春不需要自己,他只会感到高兴,可今天他却莫名失落。

  剑抛在空中划了个圈,最后在远处插在地上。

  微妙的平衡被打破,他们彼此针锋相对着。

  沈惊春不易察觉地面色扭曲了一瞬:“夫,夫君。”

  人的天性不会变,在沈惊春的心里,利益才是第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