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翻天覆地了,林稚欣却在家里美美躺平,没事就睡觉,有事也睡觉,倒不是因为她喜欢,而是这个年代就没什么娱乐方式。

  也是,才二十岁,突然经历那么多,对结婚怕是失去了信心,从她提的那些条件就知道,一个人越没有什么,就越会追求什么。

  在书里,她是作天作地心比天高的炮灰女配,男主那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未婚妻。

  “你没回去所以不知道,咱们村都乱成一团了。”

  可得到的答案却是那些人里要么已经结婚生子,要么就是长得不好看……

  不过就算再喜欢, 也不可能光明正大耍流氓。

  林稚欣此时却没有肆意投身大自然怀抱的心情,她蜷缩在灌木丛后方一动都不敢动,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未曾褪去的惊恐,怯生生地死死盯着前方。

  林稚欣眸中水光波动,又怕自己误会,委婉小声发问:“你不会打算在这儿洗吧?”

  既然不是碰巧,那就是有人专门去报了信。

  林家看似对原主很好,但其实也只是看上去而已,寄人篱下,哪有过得特别舒坦的?其中的艰辛只有原主自己知道。

  如今宋学强又找他们把两百元的抚恤金要回去,这是不想让他们家活了?

  “给你,覆在胳膊上。”

  周围人听她这么一忽悠,竟然觉得她说的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她前后态度转变得太快,任谁都难辨别其中的可信度。

  见状,她腮帮子鼓起,火气又上来了,干脆往旁边挪了挪屁股,拉开和他的距离。

  林稚欣一跺脚,直接进了浴室,砰一声关上了门。

  至于他们手里头正在抽的香烟,则需要凭票购买,价格还不便宜,只有城里人才抽得起,所以虽然生产队会分配烟票,也没几个人舍得在这上头花钱。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谁知道林稚欣只是沉默了两秒,就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他力道不重, 不至于捏疼林稚欣,但见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让她不禁开始猜测他的动机。

  回想起刚才那双如秋水般清澈迷人的杏眼,陈鸿远错开视线,嘴角的弧度缓缓拉平,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现在的林稚欣比四年前要瞧着顺眼。

  早饭自然没有昨天晚上那顿那么丰盛,只是简单的杂粮饼和地瓜,干巴巴的,吃到胃里噎得慌,但是管饱,一时半会儿饿不了。

  她上辈子听她奶奶说过好多他们那个年代的八卦,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一些老辈子表面装正经,年轻的时候其实玩得比他们还要花。

  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厉害的女人能把他这块冰融化,变得暖和。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语气里情不自禁带了一些怒意。



  循着声音,林稚欣瞥了眼离她最近的杨秀芝,许是见她出糗,脸上的神情颇有些幸灾乐祸。

  张晓芳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扭头看见儿子进了屋,赶忙问找着了没有。

  原因嘛, 自然也很明显。

  林稚欣身子紧挨着岩壁,精神一刻不敢松懈地往前缓慢挪动着,余光瞥到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底的下方,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呼吸都重了两分。

  一个成年且有眼光的女性,在面对一具充满诱惑力的男性躯体时,犯花痴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但是欣赏归欣赏,还是得适度适量,不然被当做女流氓就不好了。

  “差不多得了,不嫌丢人?”宋国辉冷声说完,也不管她有什么反应,就丢下她回屋子里帮忙了。

  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是直男发言,还是真的只是单纯讨厌她了。

  林稚欣不由一滞,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副作态,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所措。

  周诗云见男人第一时间居然问起林稚欣,嘴角扬起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如实地回答:“林稚欣,不就在……”

  “你跟我过来。”

  半晌过去, 他偏过头, 声线低沉地开口:“不想相亲就和你的家人坦白, 别动歪脑筋。”

  这深山老林的,前后左右连个人影都看不见,他要是真的狠心把她丢这儿了,谁知道会不会遇上比野猪还可怕的东西?

  这次林稚欣没有追上去,宋老太太她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再缠下去怕是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她身体蓦然一僵,清透乌瞳心虚地颤了颤。

  “听说也有媒婆在给你介绍对象?”

  不过再怎么废,她也不打算现在就放弃,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明明脸还是那张脸,人也还是那个人,但就是说不上来的奇怪。

  下一秒,他就地蹲下,从小溪里顺手挑了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用溪水清洗手里的绿叶和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