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萧淮之一脸愧欠,“家姐送我的玉佩在途中丢了,故而复返寻找。”



  “当然。”沈惊春笑着说。

  重明书院是大昭最一流的书院,多少达官贵人上赶着送礼都不一定能送进去。

  沈惊春这次只御剑飞行了一段距离,到盛京周边的都城就停下了,她不能直接御剑飞行到盛京,那样太大张旗鼓了,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没有等沈惊春的回复,因为他足够了解她,他知道她一定会跟上来。

  裴霁明清楚地看见她的手悠然自得地拢住纪文翊的胸,看见她轻佻地脚踩在纪文翊的身体。

  脚步声渐渐远去,偏殿重归寂静,裴霁明本以为此事便已结束,却不料空旷的殿内再次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沈惊春忽然起身,裴霁明身上一轻,刚才还满盈的心瞬时空落落的。

  “挂好了?”纪文翊一听就急了,忙仰头在满树摇曳的红丝带中寻找,只可惜看花了眼也没找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红丝带。

  他的视线落在沈惊春的身上,他看见沈惊春垂落身侧的手指微动,似是呈捏诀状。

  “裴霁明怀了我的孩子。”



  她身上的桃花香味太浓了,甚至盖住了他的药味。

  “不行。”

  “可惜啊。”沈惊春抓了烈酒的酒坛过来,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脸上浮现出酡红,她趴在红木栏杆上,楼阁之下是交错的人群,神情怅惘:“我本想功成名就,可惜却无处施展,只好四海为家行侠仗义。”

  可沈惊春突然出现,她不嫌恶自己银魔的身份,也不贪恋自己的身体,她就只是单纯的喜欢他。

  他半偏转身,看见方丈的身边站着一长身玉立的白衣公子,玉簪束冠,形貌昳丽,端得是如玉如啄,腰间那一抹绯红又给她添了一分英姿飒爽。

  “啊,娘娘说的是。”官员们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接连离开了。

  “这里......”裴霁明上身微倾,胸膛不经意与沈惊春手臂相贴,他却浑然不觉,中指向内拨出琴弦,琴声铮鸣,久久不散,“应当是勾,不是挑。”

  裴霁明按捺住不稳的呼吸,蹙眉佯装不耐,伸手欲攥住她作乱的手指:“别碰我。”

  沈家重视教育,她刚一归家便被要求入重明书院学习。

  “父亲不拜佛再走吗?”少年语气谦恭,只是话语之下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意味,这讥讽若有若无,不仔细去听很容易便会将之忽略。

  “那......我们岂不是有机会将他从高坛之上拉下来了?”

第97章

  “陛下,淑妃娘娘在外等候。”一位太监恭敬道。

  真是可笑,上位者?在他的这段感情中,她才是上位者,是掌控者。

  沈惊春站在人群中,手还静静垂落在身侧,但裴霁明知道刚才是沈惊春施法救了萧淮之。



  “是淑妃娘娘啊。”太监说。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沈惊春托着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杀了我不就没人知道了吗?”

  令她不悦的是,纪文翊竟敢企图将自己捆在他的身边。

  她怒然转头呵道:“放开我!”

  沈斯珩深吸了一口气,在原地又缓了会儿,才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只是沉声说的话还微微颤着,可见他有多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惊春笑而不语,没对他的话作出评价,心里呵呵笑。

  沈惊春,沈惊春,这不该怪她,都是沈斯珩的错,是他趁人之危,是他勾引了神志不清醒的沈惊春。

  “让我进去。”裴霁明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别人爱说就说呗。”沈惊春不懂她的心思,她在沧浪宗也是如此恣意行事,又不是没有人非议过她,她照样全当耳旁风。

  不过,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她很乐意看到裴霁明不幸的结局。

  萧淮之原以为这便结束了,抬腿正欲去跟踪那人时,却听见细细的哭泣声。



  纪文翊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他垂下眉眼,在短暂的寂静后,马车因为不平的地面产生了颠簸,纪文翊随着车厢摇晃,身形不稳倒入了沈惊春怀里。

  这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沈惊春并不在意纪文翊能不能翻盘,她进宫不过是为了完成任务,只要能有和裴霁明相处的机会,她不在意得到的身份。

  纪文翊挽着沈惊春的手,毫不掩饰对沈惊春的宠爱,朝臣们皆是在心里暗暗盘算。

  吵吧,闹吧,最好闹得越凶,闹得见血,这样最后的赢家就成了他们反叛军。

  他实在没料到淑妃娘娘竟然如此胡来。

  她当时的那剑故意偏了些,没要了他的性命,这是因为她需要一个顶罪的。

  今日也不例外。

  裴霁明意识到沈惊春生气了,惊慌之下又去抓沈惊春的手腕,他没能控制好力度,沈惊春的手腕瞬时红了。

  裴霁明口渴喝茶,那道视线又再次出现,恶趣味地盯着他滚动的喉结。

  裴霁明若有所思地摸了摸小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