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人踢开，沈惊春吃惊地转头看他，脱口而出一句：“顾大人一向性情暴躁吗？还是多喝点菊花茶吧，清热降火。”

　　闻息迟曾经远远见过这个人，他听见其他弟子们叫她沈惊春。

　　“出去。”闻息迟烦躁道,他倏地起身，水溅了沈惊春双眼。

　　“燕越，我只是觉得这对燕临太不公平了。”黎墨心有不忍，但态度却并未有所松动，“你拥有的那么多，就不能把沈惊春让给燕临吗？”

　　她转过身回去重做，也就没看见闻息迟微不可察地轻笑。

　　“你有什么证据吗？”沈惊春皮笑肉不笑。

　　沈惊春思绪一顿，她为什么要用“似”这个词？

　　顾颜鄞没再揪着这事不放，因为他想到了一个办法能让闻息迟忘记沈惊春。

　　守卫的妖魔长得凶神恶煞的，头顶的角尖得能戳死人，他皱眉上下打量沈惊春：“你是哪路的妖魔，我怎么看出来？”

　　“记住你的身份。”

　　而且，她认为闻息迟当时的表情更偏向是惊吓。

　　急切的情绪让她忽视了自己的反常，她焦急地追问：“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泊，沈惊春的心也泛起涟漪，她觉得自己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

　　“原来，你是为了去雪霖海。”他闭上眼，自嘲地轻笑着。

　　他呼吸粗重，扶着石壁短暂休憩，忽然似有所觉地抬起头向洞口望去。

　　意识到沈惊春要做什么，燕越被绝望包裹，他无助地恳求：“不要，沈惊春，不要！”

　　“看着我。”燕越凌厉的双眼如今被泪水盈满，眼尾被泪水晕开一大片绯红，他痛苦地吻着她的手心，滚烫的泪水砸在她的手背，“看着我，沈惊春。”

　　见燕越现在不走，婢女也不敢强求,反正燕越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婢女便直接离开了。

　　“抱歉，最近正多事，生疑多问了几句。”疑心消掉，闻息迟的语气柔和了许多，“我们明日启程去溯月岛城。”

　　浓重的血腥味裹挟着沈惊春，她能感受到闻息迟阴暗黏腻的目光在身上游离，宛若实质。

　　“好狗狗,主人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回报主人？”沈惊春开始蛊惑燕临，她的目光清明，哪还能找到半点醉意。

　　按立场，他们同是仙门中人，与魔域天然敌对，就算她和自己存有竞争，但她不会如此不分事理。

　　两人很快到了家，房中摆设喜庆，红纱都未换下，似是刚成婚不久。

　　顾颜鄞刚回神，张口欲答春桃的话时，他却赫然顿住了。

　　“唔。”沈惊春被水滴迷了眼，下意识闭了眼伸手去揉。

　　沈惊春恍惚了一刻，紧接着也笑了：“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燕临厌恶着该死的通感，因为通感，他逼不得已感知到不属于自己的感受。

　　沈惊春呆愣地看着他，沈斯珩没等到她动作，不耐烦地上手把她的脚从自己怀里拽了下来，紧接着温热的手捂住了她的脚。

　　“顾大人说的哪里话。”沈惊春半撑着脸歪头看他，笑容明媚，“我岂敢呀？顾大人这样凶，说不定会打死我呢！”

　　沈惊春看着他踉跄地转身离开，心中莫名不安，她急忙叫住了他：“闻息迟！你要做什么！”

　　回去的路上春桃不再像来时雀跃，一路都没再开口。

　　那怎么可能是假的！

　　月光倾洒而下，他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渡上了一层银色，神圣不可亵渎。

　　“沈惊春知道你的身份吗？”

　　没有人敢惹沈惊春是有原因的，沈惊春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这是厨房的猪肘吧？厨房的朱姨可抠了。”他甚至伸出手,也要了一块猪肘,像她一样大口啃了一口,他笑着和她聊天，为她方才的尴尬解了围,“给我也来一块,好吃！”

　　她忘记了很多，不知自己的过往，也不知自己要去往哪里，但她直觉还有很重要的事没有做。

　　“第一项考试内容——作画。”

　　“不，我很喜欢。”闻息迟从她手里接过糖画，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顾颜鄞，“不过你只给我带了吗？”

　　沈惊春的眼睛酸痛，但她的情绪却很稳定，她甚至红着眼把剩下的猪肘吃完了。

　　明明是平地,顾颜鄞却一路跌跌撞撞，背影狼狈。

　　燕临并未与他解释，而是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你去找沈惊春喝酒。”

　　哈,还在自欺欺人呢。

　　闻息迟蛇身倦懒地伸展着，宽大的被褥顺着蛇身曳坠在地，他缓缓直起上身：“让他进来。”

　　顾颜鄞翻阅了下，意外发现沈惊春的画居然被留下了。

　　沈惊春病了,据郎中的话说她染的是一种罕见的恶疾,已是时日无多。

　　自上而下地将长发锊顺，丝绸在指下翻折，熟练地用发带高高束起。

　　他想下床去喝杯水却动弹不得，沈惊春的手臂和双腿都紧紧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