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欣没料到他用的力气这么大,腿还软着,站都站不稳,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往男人怀里倒去。



  陈鸿远眼睑微抬,没什么温度的眼神压迫感十足,显然是对她偷看的小动作感到不满。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两具年轻火热的身躯骤然拉近,一柔一刚,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见他不说话,表情还有些古怪,迟钝如何卫东也察觉出了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漂亮脸蛋,被她的眼风扫得酥了一下,顿时软了半边身子。

  一想到他们家有可能会出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每天干活都更有劲了。

  林稚欣和薛慧婷异口同声说完,悄悄对视一眼,就一齐跑出了厨房。

  考虑到野猪有可能会在附近出没,大队长便让另外两个男同志留下来守着,万一碰上了,也能护着点儿。

  咳咳,她发誓她没想要事情的走向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林间的亲密接触过后,是打开了他的什么隐藏开关吗?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把持不住了?

  林稚欣在他怀里颤巍巍抬起头,杏眸不知何时染上涟漪,湿漉漉的,盛满一片雾气,原本扎着辫子的秀发,此时已经有些凌乱,几根发丝顺着雪白脸颊飘在两边,长长的睫毛轻颤扑朔,显得楚楚可怜。

  想了想,林稚欣乖软地点了点头:“那我帮舅妈你看着火候。”

  陈鸿远望着她的背影,指腹轻轻摩挲了两下,缓步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又等了会儿,确认那个人不会去而复返后,便迅速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就着铁盆里分出来的热水开始擦拭身体。



  坏消息是:大佬讨厌她,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说完,他也不去管那扇破门,掉头就走。

  她吃进去的每一口粮食,那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用工分换来的, 凭什么让她免费吃?

  “明明昨天上午还答应得好好的,今天怎么就跑了呢?”

  想到这儿,她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前后矛盾,令人费解。



  陈鸿远这时也发现了不对劲,反应过来大抵是自己误会她了,可是瞧着那只“人畜无害”的锯树郎,眉头皱得更深,扭头看向躲在自己背后的女人:“一只锯树郎,至于吗?”

  国家法定节日工厂都会放假,到时候他没理由不回来。

  林稚欣闻言垂眸,这才发现她正死死扒拉着他,力道重得指甲都快陷入肉里了,好在他皮糙肉厚,压根没什么感觉。

  等待对方过来开门的间隙, 林稚欣下意识低头整理了一下穿着。

  凭什么?

  直到后来……

  他不耐烦的语气,听得林稚欣顿时火冒三丈。

  活好又能帮她干活,那可真是太妙了。

  不过再漂亮,心思不正,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清明节当天生产队会休息一天,不用下地干活,知青都是四面八方聚在一块儿的,不像村民要在这天跑各个山头祭祖,以往都是窝在知青点躺着没事干。

  这年头物资紧缺,什么东西都是能重复使用就重复使用,直到再也不能用为止,这钉子看上去成色还不错,没怎么长锈,肯定还能再用的,结果他为了躲她,居然连钉子都不要了。

  林稚欣清晰地感知到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各个小组清点完人数后,就一齐朝着山上走去,罗春燕带领的知青队伍不熟悉山路,自然落到了最后面。

  可是明明前一天她还为了另一个男人打架,打进了医院。

  杨秀芝眯起眼睛, 她一个姓林的,这段时间用扭伤脚当借口,赖在他们家住了那么久也就算了,难不成以后还一直留下来蹭吃蹭喝?

  宋学强不想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拿欣欣的户口和行李的。”

  目的达到了,陈鸿远本该觉得高兴,可内心深处却冒出些许浮躁。

  林稚欣此时却没有肆意投身大自然怀抱的心情,她蜷缩在灌木丛后方一动都不敢动,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未曾褪去的惊恐,怯生生地死死盯着前方。

  盯着盯着,忽然捂住眼睛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可是她怕把宋家其他人招来,到时候又得一通忙活,只能尽量控制住声音,小声的哭,压抑着哭。

  他越抗拒, 她就越要缠上他, 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非她不可!



  所以林稚欣才选择直接无视,然而谁知道竟然给她整破防了。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一只手平静死寂, 撑在冰冷的墙壁上不曾动弹,另一只则澎湃动荡,如同置身危险海面起起伏伏速度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