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她猜到自己逃不脱相亲的命运,就已经在脑子里给自己定制未来老公的画像了。

  林稚欣眼见没问出什么,也没好意思再继续追问,让他在洋槐树下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椅子上坐会儿,她则转身进屋给他拿水。

  陈鸿远抬了下眼,声音很淡:“我回来之前已经去厂里报过到了,最迟一周,人员调动的相关文件就会发放下来。”

  马丽娟推拒了两下,也没勉强:“也行,要是不够再跟婶子说。”

  原主年轻漂亮,大伯一家平时又装得对她视若己出,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小儿子,但直到昨天,原主却意外得知她要嫁的人其实是大儿子!

  林稚欣执着地跟那些肿包作对,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就出现了一条一米多宽的溪流。



  林稚欣微微仰起柔弱的脸庞,眼睫微湿,带着一丝恳求道:“大伯母你就别逼我了好不好?就算我嫁过去了,王家也不一定能帮建华哥在大队安排一个职位啊……”

  “我才不信呢。”



  要累就累他一个人吧,她是没力气也没精力和他保持所谓的安全距离了。

  听到这些话,林稚欣愣了愣。

  他直直盯着她,眼神已然很不爽利,可偏偏她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无辜,反倒衬得他思想龌龊,胡乱联想一些本来就没有的事情。

  谁有她憋屈?

  可惜原主却被画饼忽悠,宁愿寄养在坏心眼的大伯家,也不愿跟真心为她好的舅舅走,甚至还帮偏架对舅舅说了些难听的话。

  罗春燕去探望的时候,本来想跟林稚欣说的,但是她们刚熟悉起来可聊的话题挺多, 再加上她想到那天林稚欣和陈鸿远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些紧张,就没多嘴提这件事。

  她怎么这么命苦啊!

  而且这人以前还结过婚,但媳妇难产死了,留下了一个八岁的男孩。

  想到这儿,林稚欣弯了弯嘴角,脑子转得飞快。

  宋学强察觉到她的视线,想起了一桩陈年旧事,就没有再过多挽留。

  小小的插曲过去,马丽娟从厨房出来,热情地招呼众人入座:“快随便坐,临时做了这些个菜,可别嫌弃。”

  林海军被他凌冽的眼神一吓,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哪里还敢伸手。

  更有家里特别好的放话,只要林稚欣点头跟了他,不仅什么陪嫁都可以不要,还可以保证她嫁过去以后就在家里享福,一天都不用下地干活。

  事后,县城政府和公社给每位亡者的直系亲属赔偿了两百元的抚恤金,并且额外承担了丧葬等相关费用和事宜。

  林稚欣若有所察,脑袋歪了歪,视线精准锁定那个认真做事的男人。

  只可惜愿望落空,她也想起来这时候的男主还在部队服役,要等改革开放以后,才会从部队回京市发展自己的事业,然后遇到女主,美美开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甜爽文。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洋槐树下,宋老太太拉着孙媒婆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余光却时不时瞥向屋内。

  陈鸿远盯着他没说话,眼皮微压,神色晦暗不明。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越过她往来的方向走去。

  陈鸿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面无表情收起东西,打算起身带她离开,“回去吧。”

  前院地方大,正值傍晚,微风徐徐吹着,确实比挤在屋子里凉快舒服许多。

  “野、野猪?”周诗云脸色苍白了一瞬。

  “啊……唔!”

  “你一会儿不准这样,一会儿不准那样,我是不是也能给你定定规矩?”

  说完,她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林稚欣去了里头睡觉的地方。

  想到他是从部队回来的,应该学过基础的医疗知识,林稚欣吸了吸鼻子,听他的乖乖松开了他,一副由他摆布的顺从模样。

  她都还没亲到呢,就害羞成这样,要是被她亲到了,那还得了?

  可现在婚约没了,她就成了一个吃白饭的拖累,没了多少利用价值的弃子,大伯一家自然要开始谋划该如何把以前投资在她身上的金钱和粮食讨回来,这才有了和村支书合谋的一场大戏。

  反正她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没理也变得有理。



  马丽娟第一反应自然也认为给她介绍的是村支书家的小儿子,毕竟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给林稚欣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女孩子介绍大儿子那种对象,更别提还是她的亲大伯和亲大伯母了。

  说着,他跟着扭头看向林稚欣,动了动嘴皮子想为自己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她猜测应该是大表哥和二表哥以及他们媳妇儿下工回来了,一想到要一下子面对这么多人,林稚欣心里还是挺尴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