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稚欣目视着男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靠近,强装淡定地说:“这么快就煮好了?”

  这年代劳动最光荣,就算不想上工也得找个正当由头,当然,她肯定是没有的。

  一个年轻男人眼见车厢内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同志,身边的位置还没有人,手脚并用地冲到最前面想要抢占先机,拖拉机摇摇晃晃的,就算有个什么身体碰撞,那也很正常。

  她声音虚弱,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红晕,让人的心也不禁揪了起来。

  她本来想问问,但是又想到当兵的,哪个身上还没几处伤了。



  她还以为他带她往山上爬,纯粹是为了干坏事呢,结果居然是为了绕路……

  她的声音透着股淡淡的畏惧,陈鸿远听话地没再往前,可他们本来就离得近,就算停下来,还是能清晰闻到彼此身上清爽相近的香味。

  毕竟这样的情况, 一般只会出现在两口子身上。

  他一直以为他是她的唯一选择,没想到还有那么多备选。

  这两人居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地好上了,甚至还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半边身子藏在门后的女人一头长发全部用发圈挽了起来,外面披了一件单薄的外套,其实根本遮不住多少美好,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苗条的身段窈窕玲珑,前凸后翘,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平时一个比一个胆子大,现在真到了议亲的时候,又难免觉得不好意思。

  陈鸿远瞥了眼她红扑扑的小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她从下工后就没什么精气神,反应慢半拍,说话也软软的似乎没什么力气。

  她忍不住抓紧桌子上的报纸, 眉眼间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悲痛。

  马丽娟一脸疑惑地跟着她去了她住的屋子,直到手里多了三双布鞋和六双袖套,才恍然大悟林稚欣前几天找她拿剪刀和针线是干什么用的。



  对她,他势在必得。

  看他那姿势,似乎是想坐她旁边的位置,只不过被陈鸿远捷足先登了。

  她已经完成任务,当然想开溜了。

  陈鸿远和秦文谦同时开口,也同时向售货员伸出手。

  陈鸿远完全没有意识到,见她眼刀子飞过来,眉头皱了皱,脑子里飞快闪过昨天到今天为止发生的所有事,可翻遍所有的记忆,都不知道他哪里惹到她不高兴了。

  半晌后,用还算柔和的声音说道:“秦文谦,别选我了,因为我也不会选你。”

  听到这里,马丽娟心中一惊,忍不住打断他:“你还会开大车?”

  陈鸿远想到刚才品尝到的滋味儿,喉结轻轻一滚,神情变得不怎么自在,他最讨厌的就是被欲望驱使,做出一些不理智行为而把事情搞砸的人。

  林稚欣本来都想收拾东西走了,看他都急得把活交给自己了,面上流露出两分惊愕,“大队长,不是我不想,关键是我不知道村长家在哪儿啊。”

  但下嘴还是可以的。

  曹维昌见她速度挺快,字迹也不错,干净利落,最后的结果也是对的,方才对她外貌和性别的偏见顿时削弱了不少。

  思及此,林稚欣眼珠子转了转,把他摁住自己脑袋的手给扒拉下来,把人轻轻往外推了推:“你就听话先回去,我忙完马上就去找你。”

  见她笑容灿烂跟朵花似的,陈鸿远用力抿下唇线,眼睑不怎么高兴地耷拉下来,又看了眼那个陌生男人,没再开腔。

  等人一走,林稚欣也无心工作了,刚想把掉落在纸张上的牛轧糖捡起来,却有人抢先她一步动作,并把牛轧糖给丢进嘴里吃掉了。

  更何况,在陈鸿远看来,她和秦文谦本来就不清白。



  陈鸿远没什么表情地颔首:“嗯,知道。”



  她又羞又恼,最终忍无可忍,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死命打着他的胸膛,咬牙切齿骂道:“陈鸿远,你少给我蹬鼻子上脸,放我下来!”

  事实也如她所想的那样,饭桌上的话题都围绕着马虞兰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