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略微挑眉,似是有些意外,她笑着将酒盏接过,仰头一饮而尽,忽然道了一句:“我以为国师不会来。”

  “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纪文翊从阴影中走出,阴沉地盯着裴霁明。

  方才他明明随纪文翊一同离去,现在却不知何故出现在此。

  “好。”

  “不喜欢吗?”沈惊春的手指轻佻地挑起他胸前的链子,铃铛接连发出碰撞的声音。

  之后的日子,裴霁明一如往常地教书,他执着书本讲经,只是却浑然没了从前的泰然处之。

  有点意思,女子的身份在封建社会处处受阻,她却能收拢一批忠诚的属下,实在厉害。

  裴霁明一路用力拽着沈惊春的手臂,从身后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她是不是心里根本没有他?心里没有他这个哥哥?

  裴霁明身子后撤抵住了桌案,桌案微微晃动,他手忙脚乱去扶。

  他看着沈惊春的目光灼热,沈惊春仿若一轮烈日,无比自然地吸引着他。

  在她低下头,朱红的唇咬住纪文翊的锁骨时,裴霁明再也撑不住。

  “哎,对了。”另一个大臣也开口了,他和长胡子老臣一唱一和,将裴霁明夹击在中间,“国师不是仙人吗?既是仙人,不如您用仙法止住这水灾,这样流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沈惊春并不是假写,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左右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他向来不会去记无足挂齿之人的名字。



  伞面在地面旋转了一圈,落雪顺着伞檐滑落,那小小的冰花便成了满簇的花。

  当沈惊春披着斗篷回到宫中已是万灯俱灭,黑暗如潮水淹没了整座宫殿,她轻轻关上宫门,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不是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叛军,为了能推翻大昭。

  那宫女虽低垂着头,但萧淮之依旧认出了她的身形,是沈惊春。

  “我和琉璃是伺候裴国师起居的,国师性情寡淡冷傲,唯一的喜好便是读书,近乎每日都要读到子时才入睡。”说到这里,翡翠微妙地停顿了良久,“国师似乎有梦魇之症,每到半夜都会惊醒,里衣都被汗打湿了。”

  “再给我一点,好吗?”

  那是和梦完全不同的体验,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痛楚混杂在一起,裴霁明分辨不出是哪者更多一些。

  翡翠劝说半天也没能起到作用,反倒是沈惊春躺在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天色渐渐晚了,当黑夜替代了黄昏,沈惊春终于醒了。

  沈惊春目光如炬,她对视着他的双眼,用最大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道:“我,沈惊春,是沈尚书的儿子!”

  他微微仰着修长薄白的脖颈,纤细的手指攥着她的衣袖,泪花在眼眶里打转,他蹙着嘴,语气幽怨又委屈:“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比起自己,她更像一个玩弄人心的魅魔。

  啪,华美的琉璃屏画宫灯应声倒地,殿内的烛光俱熄。

  沈惊春的意识渐渐下沉,再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变了。

  对方没有得到答复,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遍:“国师大人?陛下想问您......”

  “怎么办?”沈惊春摸着下巴,眉眼间笑意难掩,她越看越对萧淮之感兴趣,这人竟然还具仙骨,埋没在凡间岂不是可惜了?

  女人只披了件薄纱,眼皮也不抬一下,懒散地朝门的方向说了一句:“进来吧。”



  这才不过几日,他的武艺又精进了许多。

  木门推开的声音惊动了两人,看见裴霁明不请自若,纪文翊立刻寒了脸色。

  裴霁明陷入了沉默,良久才答道:“并非。”

  “你胡说!你逼迫我......”

  然而,沈惊春的反应不符他料想中轻柔或剧烈的任何一种,她按住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扶他坐回了她的身边。

  “咦,那女人长得和萧云之画上的一模一样。”

  纪文翊终于意识到,他妄图得到沈惊春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祈求,祈求得到沈惊春的爱怜。

  就如同沈惊春,牢牢地吸引着裴霁明的目光。

  沈斯珩深吸了一口气,在原地又缓了会儿,才按捺住自己的怒火,只是沉声说的话还微微颤着,可见他有多恼火:“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惊春有些尴尬,因为他说的话有一部分确实是对的,她的确需要他帮忙做些事。



  此人似乎格外重视繁缛礼节,单是衣物便是一层又一层。

  沈斯珩冷冷扫了她一眼,看得出来沈惊春早就想问他了:“不是我留在沈府,而是我被沈府收养了。”

  与此同时,沈斯珩抬手扯衣服半掩住红肿的胸口,然而却换来沈惊春不满地一咬。

  裴霁明解腰带的手都在抖,他甚至没留意到沈惊春的靠近,手臂猝不及防被向后拽去,情不自禁出声惊呼,只是惊呼刚出口又被咽了回去。

  “管好自己。”裴霁明脸色差得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他语气生硬,转过身径直往书房去了,尽管他装作镇定,背影却透着慌乱。

  现在能有吃的,裴霁明不可能会拒绝。

  “你骗我!”他歇斯底里地嘶吼,泪肆意流淌,他似是感受不到痛,扯着沈惊春衣摆的手指用力到泛白,他又哭有笑,像是疯了般,再次可笑地自欺欺人,“你骗我!我明明就是中了毒。”

  “没有。”萧淮之对萧云之的到来不感到意外,“她还没有对我完全放下戒心。”

  “她怎么晕倒了?”属下似乎现在才发现沈惊春晕倒,讶异地看着萧淮之怀里的沈惊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