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

  “在魔域我让你跟我回去,你倒是跑得快,现在竟然又跑到这来。”

  赵高后悔莫及,正想要找什么法子来弥补,却听萧淮之率先开口,竟是向他道歉。

  “但是!”纪文翊扯了扯唇角,对上裴霁明那双漠然的眼睛,他咬牙切齿地接着道,“淑妃要与四王爷同学。”

  而疑心和好奇却能。

  不过好在目的已经达成,沈惊春能感受到自己的情魄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还没呢。”沈惊春捂唇偷笑,轻咳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叫纪文翊起来,“现在走了。”

  裴霁明定定看着她,许久才道:“自然不会。”

  读书声突然停了,裴霁明静静看着熟睡的沈惊春。

  纪文翊是以贴身保护为由让她做了后妃,但纪文翊终日处在皇宫,生命并无威胁,所以沈惊春也终日无所事事。

  萧淮之攥紧了拳,他尽力调整呼吸,想用冷静的态度劝服妹妹:“这是不人道的。”

  纪文翊被她骗到,连忙蹲下身藏起来,急切地低声追问:“走了吗?走了吗?”

  窗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对方似乎十分慌乱,连伪装也不顾了。

  啊,他太幸福了。

  要视而不见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哥哥,自己最大的威胁主动走上死路?



  “您这是怎么了?”

  翡翠在夸赞娘娘美貌的同时又不免忧心,她忍不住劝说:“娘娘这身好看是好看,只是还是换一身吧,免得又招人非议。”

  翡翠在心里不免惊叹,她家娘娘真乃奇女子,光是敢让陛下等候就已经自古以来头一份了。

  哪怕多么粗暴,哪怕将我玩坏也没有关系。

  “我不知道。”沈斯珩泣不成声,明明不全是他的错,他表现得却像是最大的罪人,他跪在地上,不顾雪透过衣料传到骨髓的寒冷,膝行靠近后退的沈惊春,口中不断念着妹妹,“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苦。”

  他虽是疑问着,却已知晓那呼之欲出的答案了。

  裴霁明沉默不语地看着沈惊春接过毛笔,心不知为何提了起来。

  人类的感情总是飘忽不定的,但一旦有了孩子,夫妻就会被捆绑在一起。

  纪文翊听她说了很多事,大多都是她曾经的过往。

  于是她用力量诱惑了沈惊春。

  她转身时衣袖不经意扑到萧淮之的面庞,如风轻柔,不过停留片刻,萧淮之却也闻到那馥郁香味、感受到衣袖上残留的体温。

  可裴霁明听见的却和他们表现出的不同,那些担心的话语变成了饱含恶意的猜测,在他的脑中喳喳不停。

  裴霁明率先向前迈了一步,他弯下腰,背却是直的,裴霁明的礼束向来周全,叫人挑不出以处错。

  “陛下,陛下,你没事吧?”大臣们也狼狈地从藏身处钻出,慌乱地跑向纪文翊。

  他实在没料到淑妃娘娘竟然如此胡来。

  突然响起的声音在令他警惕的同时,也让他感到熟悉至极,因为这是沈惊春的声音。

  “你现在应当在纪文翊的身边,更何况我们每日都能见面,何必急于一时?”

  如果有一个男人甘愿为你承受生产的痛苦,你会高兴吗?你会感动吗?

  算了,想不想得通有什么关系?

  “只是猜测。”萧淮之回去后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了萧云之,他略微迟疑地回答,“前一刻还未有变化,在她的手指动作之后,那些兰花花瓣就变作了灰烬。”

  “怎么殿内也无人伺候?”一进殿内,纪文翊便皱了眉,他在沈惊春身旁坐下,手无比自然地搭在她的手背上。

  哭和笑是很像的。

  简直大逆不道。

  江别鹤脱下外袍,将沈惊春放在衣袍上。

  “没事。”他丝丝缕缕的吐息都像是甜香,勾人无法挣脱密织成的茧丝,“我特向族人取了经,用这方法不会有事的。”

  是错觉吧,裴霁明自我安慰地想。



  翡翠劝说半天也没能起到作用,反倒是沈惊春躺在塌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天色渐渐晚了,当黑夜替代了黄昏,沈惊春终于醒了。

  沈斯珩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回了避难的荒寺,可寺庙里已是没了沈惊春的人影,他的大脑登时一片空白。

  然而,沈惊春并没有听他的话。

  但,他又实在害怕,因为他有一件难以启齿的秘密。



  这个娘娘真奇怪,在下人的面前既不摆架子,甚至也不自称“本宫”,而是自称“我”,完全不受礼法约束。

  所谓一见倾心,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肤浅至极。

  祈求者,就该有祈求者的姿态。

  与裴霁明的商谈结束后,萧淮之马不停蹄赶回了据点,向萧云之汇报了此事。

  裴霁明已经无力再想其他,他只是可悲地流下泪水,脸颊贴着冰冷的地板。

  沈惊春凑上前,蜻蜓点水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手指轻柔抚弄他的耳垂:“怎会”

  寂静的寝殿内只听滴漏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五年之久,足见披风上会沾染上他多么浓的气息,沈惊春却毫不在意地披着另一个男人的斗篷,她披着萧淮之的斗篷就像放任他拥抱自己,放任他将自己的气息染在她的身上。

  纪文翊果然是惜命呢,不过也正好迎了萧淮之的心思,想必萧淮之按捺自己不刺杀的冲动一定很艰难吧。

  “您好好休息。”沈惊春转过身,安抚地朝裴霁明笑了笑,紧接着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