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进殿,沈惊春已经听见裴霁明熟悉的训斥声,似乎是四王爷犯了错。

  “时间紧迫直接进。”二人动作很快,已经走到了暗道入口。

  裴霁明一路用力拽着沈惊春的手臂,从身后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他盯着红丝带,看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阔步走向纪文翊,行礼的姿态莫名紧绷,萧淮之甚至能感觉到他似是在压抑着震怒,他脖颈处凸起的青筋清晰可见。

  沈惊春在搜索框打下“裴霁明”三个字,眼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页面。

  沈家的故宅能保留下来也是个奇迹,在沈家被抄家后没到一个时辰,京城就受到了敌方的突袭,故宅甚至没来得及被皇帝的兵士们摧毁。

  沈斯珩曾在深夜无数次潜入沈惊春的房间,沈惊春向来警惕,可她从没有一次发现自己的潜入。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娘娘知晓国师事务繁忙,定然会忘了用膳,所以特意让奴婢将食盒送来,还望国师能够消气。”

  沈惊春提起酒壶,毫不留情地将酒水倒在他的身上,醇厚的酒香在空中弥漫,纪文翊衣衫尽湿,神情愣愣。

  “娘娘是不是还对国师抱有一丝幻想?”萧淮之头一次用这样冰冷的语气和她说话,看见她惊诧和难堪的表情,他依然毫不留情地要打碎她的美梦,“娘娘不计前嫌,还对国师不忍,您却不知他对您是何其残酷。”

  “你明知道......”纪文翊说一半又戛然而止,只自己闷着气不说话。

  裴霁明的酒很不错,沈惊春没忍住多喝了几口,她托腮看着裴霁明,落在棋盘上的手无意识地触碰到他的黑子。

  “呼,呼。”萧淮之竭力奔跑着,他顺着玄武门西南方向跑,在快要抵达御花园才停下了脚步。

  沈惊春不眠不休赶了两日的路,风尘仆仆,本就破烂的衣服上又增尘土。

  宴会顺利结束时纪文翊已经醉得歪倒在沈惊春的身上,沈惊春将人交给了内侍,自己独自离开了,而裴霁明被其余臣子缠住无法脱身。

  虽然踌躇,但沈斯珩已经答应了沈惊春,他长舒了口气,再抬头看向沈惊春时眼中只剩清明:“开始吧。”

  阳光正好,沈惊春懒洋洋地趴在桌上假寐,身边忽然来了一人,凑到她耳边:“惊春,听说了吗?方与同嘲笑沈斯珩是病秧子,结果两人打起来了。”

  虽然失望,但好歹是有了办法,沈惊春斥巨资买下了这个道具。



  他猩红的舌头舔舐唇瓣,盯着她的眼神像在看属于他的猎物,他将牙齿触到她的脖颈,心里浮现出危险的想法——她的肌肤像牛奶一样细腻,一定轻轻一咬就能淌出鲜红的血液吧?

  这样的王朝若能长长久久存在,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什么也不用做。”纪文翊揽着她的腰肢,声音懒散,“看着就好。”

  树叶全都落光了,山上除了白色的雪就仅剩下沈斯珩一人还有颜色。

  沈惊春半躺在床榻上,因为无法脱离,沈斯珩的双手撑在床榻上,胸膛近乎和她相贴,从背后看像是沈斯珩主动将胸口送入她的嘴中。

  “你不是想活着吗?只要你许我脱离躯壳,我就给你力量。”她像一只邪恶的毒蛇,嘶嘶吐信,蛊惑着沈惊春。

  “大家不要围着国师,大人需要畅通的空气。”

  多年的羞耻没能压垮裴霁明,嫉恨却让裴霁明扭曲了。

  裴霁明握着桌角的手慢慢攥紧,他不该开口的。

  听到这话沈惊春睁开了眼,瞥了眼身边的人:“谁赢了?”

  “说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裴霁明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惊春,手掌的力度逐渐加大。

  路唯第一次看清了裴霁明,第一次对裴霁明产生了畏惧的情绪,他恐惧地后退了一步,看裴霁明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沈斯珩连忙去将柴火烧得更旺些,又用手捂着她的脚。

  “你最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纪文翊从阴影中走出,阴沉地盯着裴霁明。

  沈惊春的意识渐渐下沉,再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变了。



  紧接着,沈惊春转回了头,平静自若地重新看向窗外。

  刚入宫时,沈惊春在众人面前还维持着一副温婉贤淑的妃子,但等殿内唯有他们二人,沈惊春展现出她原有的轻佻恣意。

  在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眼前忽地一亮,两侧皆有火把照亮了暗道。

  脑袋还有些刺痛,但情绪算是稳定了。

  他抱着沈惊春,宽大的衣袖被风鼓起,背影如白鹤展翅。

  萧淮之不像其他武人鲁莽,相反他性格谨慎,且格外敏锐,不过初见却也摸出几分沈惊春的性格。

  “咦?”等翡翠到了景和宫,却意外地发现景和宫竟还未下钥。

  “不急,此事与萧大人也有关,待他来了再说也不迟。”裴霁明淡色的瞳孔里闪动着阴冷的光,唇角若有若无地勾起。

  沈惊春烦躁地推开他,真是装腔作势,弱不禁风的身体一推就倒。

  路唯为难地别过了脸,可翡翠依旧在身旁恳求,他无可奈何只好妥协:“好吧,可是我只是一个奴才,帮不了太多。”



  他先前让沈惊春以宫妃的身份贴身保护自己不过是托词,未料想竟真是一语成谶。他不敢想,若是沈惊春不在,他现在是不是就成了死人?

  沈惊春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警惕,他是嫡子,沈惊春只是个庶子,在封建的大昭,沈惊春是争不过他的。

  “没有。”裴霁明屈辱地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

  灰,入眼皆是厚厚的灰尘。

  “你不杀他吗?”系统惊奇地问,它以为沈惊春跟上来是为了斩草除根。



  “快躺下好好休息。”

  “国师该不会想说不能吧?国师当年可是挽救了覆灭的大昭,区区水灾岂不更应该不在话下?”

  要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