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交缠在一起,他直勾勾看着她,眼底还带着一丝没彻底敛去的笑意和温柔。

  林稚欣委屈地想哭。



  不然户口就是一个大问题。

  林稚欣咽了咽口水,知道是自己没礼貌在先,心虚地摸了摸鼻尖,但仍然硬着头皮套近乎:“听我舅舅说你去当兵了,难怪我没认出来你,变化还挺大的哈哈哈。”

  何卫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也不好跟远哥过于计较这个,毕竟这儿又不是地里,万一被林稚欣当成是轻浮的二流子就不好了。

  陈鸿远垂睫,面无表情地继续捡钉子。

  林稚欣清晰地感知到尴尬的气氛并没有得到丝毫好转,反而越来越差了。

  这个没良心的小骗子!陆政然恨得牙痒痒,发誓抓到她后,得让她千刀万剐!

  回想她刚才抱着舅舅舅妈死活不撒手,还让那个男人背着自己走了那么长一段路,林稚欣脸颊泛起薄红,有些社死。

  另外在繁华都市生活久了,一下子让她适应乡下生活,也属实有些强人所难。

  正打算往家里走,就感受到另一只手里攥着的异物,打开一看,才发现她还把几颗钉子握在手里。

  林稚欣正打算懂事地给个台阶下,却见对方忽地迈开步子朝她走近。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哑,音色像淬了冰,带着股压抑的暴戾恣睢,令人如坠寒窑。

  并非是她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尤其她都疼成这样了,他还是像根木头一样没反应,气得一拳头直直挥在他胸膛上,“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眼见她们都把自己当空气,杨秀芝眼泪都气出来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故意合起伙来欺负我?”

  他话语一向简短,林稚欣已经习惯了从中读取出其背后的含义。

  她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安慰自己不能生气,生气会变丑,一边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第6章 呼吸略重 浇不灭内心深处的火热

  见状,张晓芳赶忙跑上去扶住他,“老林,你怎么样了?”

  想到他以后打下的商业帝国,林稚欣不禁有些唏嘘和感慨,试问谁能想到那样一位叱诧风云的大佬,现在只是一个出身农村的乡下小子呢?

  “给你,覆在胳膊上。”

  林稚欣也扯出了一个微笑,随后在男人的示意下,试着往前走几步,看看会不会影响正常生活。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沉闷的气氛里,一道锐利男声打破了寂静。

  见他一副听不懂人话,还恨不得把自己掐死的可怕样子,林稚欣也来了气,心思一动,抬起脚狠狠踩向他。

  她骤然抬高的声音透着股不管不顾的气势,回荡在山林之间,似乎要往所有人耳朵里飘,纵使陈鸿远眼疾手快地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巴,还是担心会被其他人听见。



  许是见他们拿不出来,王家人又改口说只要他们把林稚欣嫁过去,不仅前面送的礼不用还了,他们家还会额外再拿出三百块钱作为彩礼,明年村里干部评选,也会把林建华的名字加上去。

  他不耐烦的语气,听得林稚欣顿时火冒三丈。

  她笑容甜美,声音也软糯,和在场灰头土脸的大老爷们完全不一样。

  林稚欣看了一会儿,也没敢待多久,她怕回去晚了宋老太太会担心,跟水渠里的宋国辉说了一声后,就背起背篓下山去了。

  “我看乡里其他当过兵的退伍后部队都没有分配工作,远哥你咋能进配件厂呢?”

  可就是这么一位人尽皆知的大美人,居然被人评价了一句也就一般?

  然而野猪有着兽类敏锐的直觉,见情况不对,撒腿就往后跑,可是陈鸿远他们又怎么会给它再次逃脱的机会。

  同时,敏感部位被惩罚性地狠狠一咬,说不清是痛感还是爽感,逼得他轻嘶出声。

  宋老太太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对了,叫你两个哥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标杆回来。”

  可看陈玉瑶的表情,百分百是误会了。

  杨秀芝又等了一阵子,等到众人都落座了,仍然没有等到陈鸿远开口。

  所以她一般都是在外面的水槽洗头,洗完之后再去浴室里面洗澡。

  黄淑梅却听懂了林稚欣的意思,脸色一变,当即上前两步,一巴掌拍在杨秀芝的后背上,拼命给她使眼色:“爸说得对,嫂子你就跟欣欣道个歉吧。”



  “站那做什么?要看就出来光明正大看。”

  不过好在她哭归哭,却没有过多难过和伤心的情绪,不像是经历了那种事……

  陈鸿远躲了几次,忍无可忍刚要说话,却被她抢先了一步开口,手也跟着老实了不少。

  林稚欣眨了眨眼睛,犹豫两秒,也不打算扭捏,一边脚步缓慢地挪到他身边,一边找着话题:“天都要黑了,你洗什么床单?”

  陈鸿远薄唇紧抿,等那股舒爽的劲儿过去后,方才缓缓睁眼。

  还得再撩一撩,加把火。

  “算了,我等会儿让舅舅……”

  几年不见,不怕他了?

  只是之前有和男主的娃娃亲,她得等男主当兵回来,再考虑结婚的具体事宜,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林稚欣声音弱了下去,侧耳凝神听了会儿,没多久,就听见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他凝视着她微微张开的红唇,脑海里兀自闪过不久前落在下巴上的那抹柔软触感,以及更多……

  眼瞧着人越来越多,张晓芳脸色变了变,抬高声音掩饰心虚:“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等回去后伯母再跟你解释。”

  美妇人似乎是没料到屋外的人会是她,愣了下,不久,一缕温婉娴静的笑意从眼底荡漾开来:“欣欣,你是有什么事吗?”

  结果反而被身材壮实的王卓庆打了个半死,腿都断了,事情闹大后,王卓庆当天就让公安抓走了。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越过她往来的方向走去。

  男人似乎对山路了如指掌,回程的时候没走他们来时的那条路,而是换了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