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冷月寒雪摧肝胆:他最黑暗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领主大婚,和立花氏族的联姻彻底落实,婚书自然也要广告,各地方代和一些有头有脸的国人很快就得知了这个事情。

  立花晴冷笑:“夫君独自离开家里,是想要去哪里?”

  继国严胜点头,把挑好鱼刺的肉放在立花晴碗里,说:“道雪的性格很好。”

  这人正是前些日子,跟在毛利元就身侧,看着他练兵的灰袍人,他也是接替今川元信地位的人。

  一直保持沉默的继国严胜终于开口:“大内氏今日离开都城,贺茂家探子回禀,大内氏在周防纠集武士,常有谋士出入大内府邸,我欲举兵讨伐。”

  后面还有一个拼尽全力奔跑的侍从,撕心裂肺喊着:“家主,夫人,还,还没到——”

  1560年,今川氏衰落,德川家康(此时叫松平元康)脱离今川氏独立,而后德川氏和武田氏联合攻灭今川氏,今川氏灭亡。



  他洗漱好,小心翼翼回到了卧室。

  看着妹妹手上小心翼翼地收好了信件,立花道雪理亏,他就是故意来翻找继国严胜的信的。

  自己的碗里马上多了食物,立花晴的声音传来:“那夫君试试这个吧,我看着还不错呢。”

  这样的变化需要人力物力,尤其是继国严胜这种年少继位的主君,本来应该小心,不要去动前代家主的一切布置。

  但是今天的小宴会也举行不下去了,草草收场。

  立花晴则是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如今虽然有些难过,但还在可接受范围中。

  按照礼仪,继国严胜把立花晴带到主母院子,就得去大广间那边招待宾客。

  主公奇怪,问他是不是受伤了。

  但是即便模糊,她也能看出那张脸庞的美丽。

  大永五年(1525年),细川高国堂弟细川伊贤和高国的家臣,也是丹波的豪族,出现内讧。细川晴元从阿波发起反击,细川高国抛弃京都东逃。

  “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继国严胜没有过去,而是冷静问。



  场面一下子焦灼了起来。

  立花家主病倒,夫人当然要去照料,这段时间里都是立花晴在管理立花府的内务。

  继国严胜原本略有些紧张的心也发生了变化,倒是对这个小孩刮目相看起来。

  可是他又不敢确定。



  几日后。

  于是又让人撤了饭菜,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干脆各自去洗漱,立花晴心不在焉,想着洗漱完继续让继国严胜说。

  贵夫人们的交际无非是那几样,从立花晴五岁到六岁,又见了继国严胜好几次,她跟着人群和继国严胜示好,再没有第一次见面时候的殷切模样。

  但是一对龙凤胎的祥瑞,就甩其他家族十条街了,立花家主估计是心里明白年轻时候放浪害了身子,龙凤胎出生后就遣散了不少妾室,只留几个格外中意的,然后安心养孩子。

  立花道雪想了想,又生气地锤了下床,他能在军中打上一日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继国严胜不用半个时辰就把他打到趴床上,实在可恶!

  他接受的是家主教育,父亲大人告诉他,以后这些人都是他的附庸。

  她走到檐下,看了一眼继国严胜,转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这次的冒犯,估计还是试探意味居多。但继国严胜却没打算手软,他年纪比起那些大名小太多,他需要借助这一次冒犯立威,同时也是为不久后启用的毛利元就扬名。

  “哦……”

  上田经久仍然是有条不紊:“无论是学习典籍兵书,还是修行武艺剑术,都不是一日之功,大明有科举选取人才,但他们的典籍多为统一圈定,我们的土地战乱不休,并无指定的书籍,所以科举是不可行的。主君所需人才,必定是短时之效,那么相斗胜利一方,可用,但是否长用,在于时局,更在主君。”

  之后,他又和最近的一个家臣打听,里面正在议事的是什么人。

  换做是他,他肯定欣喜若狂,竭力培养缘一的武学天赋,让他成为兄长的左膀右臂,一个在外征战,一个坐镇疆土,简直是双赢的局面。

  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忍不住扭曲了表情。

  “缘一离家出走了。”

  吩咐人干活后,立花晴又继续看那十几本有问题的账本。

  他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热,走出院子,冷风吹来才觉得冷静下来,细细回想了自己的举措,确定没有一丝不妥,才迈步往接待宾客的大广间去。

  继国族人还嫌弃那些女眷多管闲事,要是真的插手了继国府的内务,能捞到什么好处?只会让立花家记恨他们。

  继国严胜难以置信地想要挣脱去看她的表情,但是被死死箍在了柔软的怀里,他也不敢动,怕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只能僵硬着身子,脑内飘着“她怎么这样都不走”这句话。

  立花晴把手上漆盒一丢,沉着脸,和下人说道:“把你们少主带去换衣裳。”

  所以立花晴和继国严胜有了独处的时间——但是下人还是跟在后头,盯着他们。

  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帘子处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已经知道自己妻子是怀孕了,在欣喜的同时,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担忧。

  很难想象在父亲专横母亲柔弱的家庭里,继国严胜还能成长为端方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