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该不会想说不能吧？国师当年可是挽救了覆灭的大昭，区区水灾岂不更应该不在话下？”

　　象征着无上权利的帝王此刻就像一个放、荡的男、妓。

　　“嗯哼。”裴霁明的闷哼声似痛苦又似愉悦，或者两者皆有。

　　他梗着脖子装作不在意，但是肩膀明显放松了些许，强忍着不偏过头靠近沈惊春：“你还说！今日马球先是只和嫔妃们说话，之后更是将朕忘在了一边，别人也就算了，你居然也跟着夸赞裴霁明！”

　　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桌案上的毛笔，毛笔滚落到了地面。

　　“......好。”裴霁明张开嘴，哪怕说一个字也十分吃力。

　　怎么会？裴霁明下意识不相信，但内心却划过隐秘的兴奋和愉悦。

　　天道不会允许没有感情的怪物存在世间。

　　“好。”

　　这不是沈惊春的错，可他不能一一教训众人，只好从源头抓起。

　　萧淮之按捺下烦躁回到了宴席，旁边还是那个喝得烂醉的刘探花。

　　“是你吗？”裴霁明下颌绷紧，阴鸷的目光不容忽视，他注视着沈惊春，不放过她表情一点微弱的变化，在极致的恼怒下每个字都用了极大的力气，“是你做的吗？”

　　他身上的气息与沈惊春昨日的披风上残留的气味是一致的。

　　可惜今日实在不顺，哪怕入了梦，裴霁明也睡得不安稳。

　　寂静的寝殿内只听滴漏的声音，一声，两声，三声。

　　纪文翊想要将她纳到自己的后宫。

　　纪文翊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是想念出她的名字，却是被她的气势逼得闭了嘴。

　　“行吧。”既然得了保证，沈惊春也没再追究，闻息迟的心鳞被她藏在袖中，她先答应了沈斯珩，稳住他要紧，紧接着她便装作若无其事，找了个借口离开，“我去如厕。”

　　“国师，快走。”有侍卫率先反应了过来，将裴霁明接回了画舫。

　　又怎样呢？她麻木地想，这个世界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就算逃出去的恶会杀死他们，只要她不会死，谁死都没有关系。

　　两次皆是在偏殿拜佛，时过境迁她已是第三次站在同一尊佛像下了,不同的是她的心境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沈惊春笑了笑，没说信与不信，却听纪文翊又突兀开了口：“话说你与裴国师确实有缘，他的故人也叫沈惊春。”

　　因为抑制自己的本能，裴霁明的身体愈来愈虚弱，传闻吃掉情魄开出的花可以使之恢复。

　　檀隐寺，沈惊春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有些怔愣，没想到檀隐寺过了这么多年依然存在。

　　天门，打开了。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渴望，竟给了他机会。

　　门的中央有一块凹槽，刚好能放下那片心鳞。

　　裴霁明未发觉他，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那是她刚穿进这个世界的时候，这个世界和现代不同，处处都是致命的危险，沈惊春一个普通流民，死　　是她逃不开的结局。

　　没有学生会知道又如何，只要沈惊春在书院，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想起不堪的自己。

　　突然响起的声音在令他警惕的同时，也让他感到熟悉至极,因为这是沈惊春的声音。

　　裴霁明倒依然面色坦然：“身为臣子,这是应尽的责任。”

　　数十年流逝,裴霁明的脸上却不见一丝岁月的痕迹，唯一的变化是他的乌发变为了银发。

　　只要让他以为我背叛了他，以为我真心爱的另有他人,看到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他终会有朝一日失去理智,破戒杀人。

　　裴霁明率先向前迈了一步，他弯下腰，背却是直的，裴霁明的礼束向来周全，叫人挑不出以处错。

　　萧淮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隐在人群中,窥视着沈惊春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