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大会,村民们基本上都记得秦文谦这张陌生面孔,知道他是大学生,也知道他是公社派来检查农作物生产情况的,都把他当作小领导,一个个都殷勤热烈得不行。



  但是乡下不一样,没那么好的条件,买不起那些好东西,因此他们村的传统彩礼一般是40块钱,根据每个家庭的实际情况有高有低,另外还要准备别的东西,比如男方需要给女方家准备一套新衣服,结婚当天穿,寓意着开启新生活。

  陈鸿远眼神微黯,眸光收回,幽幽凝向身侧眼里噙着泪光,嘴里还说着“求求你了”的女人。

  他大手稳稳包裹住她的小手,也稳住了那摇摇欲坠的糖果小山。

  犹豫半晌,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做了让步:“如果你午饭前还没回来,我就来接你。”

  林稚欣刚才也和陈鸿远聊到过这个事,最后还是决定不请了。

  “我没看错的话,林稚欣刚才是不是主动抱了陈同志?啧,大庭广众之下对男同志又搂又抱,名声都不顾了,真是有够不要脸的。”

  林稚欣知道他说的有道理,可是望着那个大姐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心里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心情差极了,忍不住继续开口:“谁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现在装什么无辜?但凡换个城里人,你态度还会那么差吗?”

  孙悦香脸都白了,连连求饶:“我错了,快放开啊!”

  男人的眼神意有所指的很明显,她就算想装傻充愣,也绝对糊弄不过去。

  陈鸿远下颌绷得紧紧的,过了会儿才说:“嗯,见到了。”

  林稚欣轻嗔了他一眼,支支吾吾半晌:“就是,就是……”

  “你要点米饭这样的主食就必须要粮票,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吗?”

  她娇俏的神情取悦了男人,陈鸿远抿唇一笑,爽快麻利地付了钱。

  林稚欣听完眼睛亮了一下,若有所思片刻,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我去给曹会计帮忙,那我还用下地吗?工分又怎么算?”

  闻言,林稚欣没说太多细节,只含糊说是她爸妈留给她的钱,转了户口后她大伯就把钱还给了她,然后岔开话题:“你等了很久?”

  男人个子高,身形颀长,站在拖拉机旁边一步开外的地方,竟然也没比她矮多少,微微仰着头,对着她轻声细语的叮嘱。

  林稚欣对此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 只是介绍相看而已,又不是直接定下了, 八字没一撇的事,过于内耗担忧不仅没什么作用,还会给自己徒增烦恼。

  手?

  陈鸿远黑眸沉沉,看着她好半晌没说话。

  现在没有计算器,也没有互联网,算账全靠人工计算统计,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毕竟是一个村的流水账目,但是也远比负责一个公司要简单的多。



  闻言,林稚欣总算抬眸看了他一眼,重重哼了声,心里默念两句不能耽误师傅的时间,才把手递给了他。

  “呜呜呜,陈鸿远……”

  当一边被照顾得很好,另一边就会格外空虚。

  陈鸿远推门而入,便瞧见夏巧云正坐在窗边,桌面上还摆着一张略有些陈旧的报纸。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问出口了。

  尽管理智告诉他,她极大可能是在装。

  就当她盯着他愣神的功夫,他似乎有所察觉,凝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自然的?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是什么蜜里调油的恩爱夫妻……

  难不成她也觉得他在这儿会妨碍他们做事?还是说……

  一周的时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准备那些东西。

  一对比,愈发显得次数少得可怜。

  闻言,何丰田看向娇滴滴的林稚欣,打量的眼神明显是有些怀疑。

  她恍惚想起来上次在县里的供销社,陈鸿远的生活用品好像都是跟在她屁股后面买的,她前脚挑选了什么样的味道和牌子, 他后脚就让售货员给他拿了一模一样的同款。

  林稚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脑门,迎上陈鸿远看来的视线,勉强勾了勾唇笑了下:“谢谢。”

  和聪明人相处就是轻松,他自己就能消化完前因后果,并且迅速把自己哄好。

  恶劣的念头一闪而过,他狭眸轻阖,尽管理智告诉他不能太着急,把人吓跑了,就没得吃了,可是指腹却情不自禁蜷缩,收紧。

  闻言,林稚欣毫不客气地又赏了他一记眼刀,哼声道:“你少贫嘴,我说真的。”

  林稚欣只觉得额头青筋涨得疼,这时候纠结这种东西他幼稚不幼稚?再这样下去,也不怕围观群众把公安局巡逻的找来。

  林稚欣不禁觉得有些懊恼和失策,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斜坡最下面的平地,拐了个弯刚要步入来时的那条小路,不经意一抬眼,却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仿佛从胸腔里直接漫出来似的。

  不想吗?他当然想。

  她之所以选择理论,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补偿,更多的是想争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