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燕越警惕地打量坐在对面的女子，哪怕是吃饭，“她”也不肯摘下帷帽，只略微掀开一点将茶点送入口中。

　　燕越像一只小狗在她的脖颈拱着，嗅着。

　　沈菁纯摸向自己的腹部，那里被布裹着，似乎已经敷过了药，疼痛消解了许多。

　　“系统，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沈惊春落后几步，她在心底呼唤系统。

　　沈惊春已经下了马，马的主人小跑着赶来，燕越将马匹还给了主人。

　　沈惊春严肃道：“现在你也拿到了赤焰红，是时候该兑现对我的承诺了。”

　　燕越神情惊悚，沈惊春却扬起一抹笑，轻慢地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双手一松，顺利落在了悬石之上。

　　明明送轿的人足有十余人，此刻却是死寂般的静。

　　沈惊春背过身，咬牙切齿地问系统：“你早知道了怎么也不告诉我？”

　　“宿主！”系统崩溃地大叫，嗓门大得像是要把她耳膜震破，“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地，帘子被人拉起，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露了出来，是个老妇。

　　“你！”燕越认出了她是水下的那个人，气急挣扎着要攻击她，等动弹不得才想起自己被绑起来了。

　　先答应沈惊春的要求，到时候他得到了想要的，再丢下沈惊春离开就行了。

　　倏然，燕越听见了一道人声，是他憎恶的闻息迟的声音。

　　现在天已经黑了，其他客栈估计也是一样客满，沈惊春没犹豫多久，拎着包裹登登登上楼了。

　　沈惊春随意将燕越丢在路上，他的伤口还在流血，不过她也没对此感到愧疚。

　　而此时，山鬼与他的距离只余五米，但若燕越此时出击，仍还有一线生机。

　　沈惊春却招招轻松化解，她在他下一步动作前一秒便收了剑，脚步一旋，衣袂翻飞，落于一岩石之上。

　　怦！

　　他们脚步同时一顿，侧耳听辨他们的谈话。

　　然而他没能如愿听到回答，因为他的话方说一半，一道清亮的女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这样的人会是接头的弟子吗？

　　“不行！”

　　“你做梦！”燕越拔高语调，激烈地表示了反对。

　　燕越背对着沈惊春，用洗净的卵石捣烂草药，过滤出药汁后倒进叶子中。

　　他明知道会从沈惊春嘴里听到不想听的回答，可他还是顺从地问出了口：“为，为什么？”

　　两人接着往山洞深处走去，山洞壁挂着烛台，微弱的烛火照亮了路，不多时他们遇到了一扇门。

　　今日尤为严格，因为他们受到了命令，要警惕两个通缉犯经过此地。

　　解释完了，沈惊春才又去找方才的女子。

　　这时楼梯发出了脚步声，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原本懒散靠背的他突然坐起，双眼紧盯着以“亲密”姿势出现的沈惊春和沈斯珩。

　　很奇怪，随着他说出了那句话，沈惊春只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在渐渐流失，头脑也发晕了起来。

　　因为，她们无一例外都没有了舌头。

　　什么奸夫？什么姘头？

　　不出一刻，火海消失，空气中哪还有一丝焦灼的味道，这分明是幻影。

　　“不行。”燕越气势汹汹走到她面前，沈惊春死活抱住床褥不肯撒手，他拽半天只把床褥拽了出来，沈惊春还纹丝不动地扒在床上。

　　他等着看见沈惊春日后发现宋祈的真面目，然后后悔莫及的样子。

　　沈惊春忍不住自责，她匆匆和桑落告别，在桑落讶异的目光下离开。

　　“你的美人走了，不去追吗？”燕越目光幽怨，竟有几分似被丈夫辜负的怨妇。

　　她目光清明，握起被放在床边的修罗剑，语气坚定：“走吧。”

　　在一楼等待的燕越听到了刚才的动静，几分幸灾乐祸地期待沈惊春被抓包，但等到不耐烦也迟迟没等到被抓的沈惊春。

　　沈惊春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她脱口而出骂了他：“你说什么疯话？”

　　华春楼被衡门弟子占据，燕越再住已经不安全了，显然他也是和沈惊春一样的考量。

　　被丢了烂摊子，沈斯珩也并未生气，只平静地表示自己会处理好，接着便向众人辞行离开了。

　　他将还躺在床上的沈惊春牵到桌旁坐好，眉毛不耐烦地下压着，眼角的红痣被摇曳的烛火映照，衬得几分艳丽。

　　对于一条贪吃的野犬，最好的惩罚不是打骂，而是扯住禁锢他的锁链，将糖果吊在他的面前，他可以舔舐到糖果的甜味，却始终吃不到近在咫尺的糖果。

　　百张口同时发出声音，不同的声音说着同一句话。

　　衡门一向贪慕虚荣，鲜少会去简陋的客栈，沈斯珩和莫眠也不想再碰到衡门，选了个简陋的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