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远盯着她万分懊恼的神色,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地往上扬了扬,一边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一边轻声解释:“这是薄荷,可以止痒的。”

  还有那个林稚欣……

  果然, 在聪明人面前演戏, 就是在自讨没趣。

  话一说完,宋老太太骂骂咧咧地回了屋,留下林稚欣无语望天。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想着亲他?还那么坦荡地直接就承认了……

  她一走,门口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谁料对方却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话:“说完了吗?没什么正经事,我就先走了。”

  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儿,林稚欣清透漂亮的瞳孔眨了眨,所幸不躲了,等下一次颠簸的时候,厚脸皮地把脑袋往他肩上懒懒一靠。

  至于能住多久……

  罗春燕尖叫出声:“啊!”

  活好又能帮她干活,那可真是太妙了。

  陈玉瑶眉眼弯了弯:“谢谢婶子。”

  陈鸿远亲爽了,报复性地擒住怀里那抹柔软腰肢,轻声嗤笑:“前些天在小树林,谁tm啃我一身草莓印?嗯?”

  一只大手及时托了她腰一把,才让林稚欣免于和地面亲密接吻的惨剧。男人掌心宽厚灼热,相触的瞬间,热度隔着布料直往肌肤深处蔓延。

  旋即难掩震惊地抬起头,咬紧下唇,眼眶里氤氲着浓浓雾气,像是随时都要滴下泪来。

  这一走神,只记得推开,却忘记把手拿回来了。

  而在她推开他的同时, 陈鸿远也第一时间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将她往自己的反方向推离, 掌心触碰到的地方瘦弱柔软, 能够隐约感受到温热的体温,以及那快要顶破皮肤的骨头。

  她表情凝重,沉思的模样显然是陷入了自己的思想里,压根就没听他说话。

  另一件大事就是陈家那个从小惹是生非的刺头当兵回来了,不仅形象气质大变样,还即将入职城里的大工厂,农民翻身当了工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林稚欣捏紧拳头,两腮红到耳根,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林稚欣使完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他的反应,期待他能如刚才那般泄露半分羞赧。

  陈鸿远懒懒睨着,没几秒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领着敲锣打鼓的众人进了自家的院子。

  林稚欣自嘲笑笑,抬头望向窗户外面,有后山挡着,投射进屋内的光线有限,就显得整个房间十分阴暗逼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要不说损友最了解彼此呢,一下就把宋国辉最真实的想法揭露了出来。

  “远哥,远哥。”

  陈鸿远瞥了眼怀里被她报复性揉得皱皱巴巴的钱票,不禁挑眉,他怎么觉得她是把这两张钱票当成他了呢?

  但面上还是强装淡定地与之对视着,神情一派茫茫然,大大的眼睛浸在两汪秋水里,柔弱又无辜,可陈鸿远分明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清明和狡黠,像只正在耍什么小聪明的狐狸。

  造黄谣是可耻的,不管男女,都会对当事人造成极大的伤害,更别说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毁掉一个人。

  经过陈鸿远所在的那个区域时,她特意忍住没往那边看一眼,聚精会神往前走。



  第二天,也许是前些天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三人去找竹溪村的村支书办接收证明,很快就办下来了。

  林稚欣盯着她看了许久,觉得她既然都不在乎这个家的和睦,执意要和她撕破脸皮,那她也没必要给她留面子了,于是微微一笑:“大表嫂,你说话挺脏啊,拉完屎没擦嘴吗?”

  但是她没生过女儿,也就没养过女儿,更何况还是别人家的女儿,抽抽噎噎一哭,真叫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林稚欣把头埋进被子里,想到自己遭了这么多罪,竟然连哭都哭不畅快,于是更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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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走神间,只听宋学强突然岔开话题问了句:“阿远,听说你进了福扬汽车配件厂,什么时候能去上班?”

  她三年前刚到竹溪村时,就遇到过一头误闯进村庄的大型野猪,发了疯般在庄稼地里横冲直撞,逮到人就疯狂地撕咬、拱撞,十几个男人合伙都没能把它制服,差点就闹出了人命。

  宋学强不想跟他们废话,开门见山道:“我们这次过来是来拿欣欣的户口和行李的。”

  林稚欣也是真的不稀罕,杨秀芝追出来想跟她道谢或许是有那么一丝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