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瑶搬起小凳子,自觉往旁边挪出好大一截,不想离那么近被喂狗粮。

  “好些了吗?”陈鸿远佝偻着背, 沉沉凝视着她, 声线像是哽在了喉咙里, 酸涩难听, 还透着一丝颤抖和沙哑, 像是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林稚欣本来想说好的,又觉得不好意思,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道:“可是还有这么多菜呢。”

  “店长。”林稚欣跟他打了个招呼,说明孟爱英和关琼的情况后,就主动问起他过来的原因。

  像刘波这种在外交部工作的,在接待外宾的时候,家里的女眷肯定也少不了人情往来,要是让其在接待外宾时佩戴湘绣绣品,顺便宣扬一下湘绣文化,就能为湘绣拓展知名度。

  林稚欣也知道不能浪费粮食,可她是真的吃不下去,见陈鸿远大口扒拉着饭菜,又给他夹了一大筷子五花肉,又从自己的那一小碗鸡蛋羹里盛了一大勺,放到他的碗里。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彭美琴一一点头示意,便打算和丈夫离开。

  在他的床上,床单被套都是家里带过来的,怎么着都比招待所的干净。

  “舅妈你也说了,我们才刚开始工作,钱不多,等以后赚了更多的钱,”

  “跑步的事再另说吧,我明天还得去看服装厂的录取结果呢。”



  一听这话,林稚欣哪里还不知道张晓芳打的什么主意,她一开始就是奔着陈鸿远来的,只是这也太沉不住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给林秋菊找上男人了,这是多愁嫁?也不怕被笑话。

  道完谢再次挂断电话,孟爱英和关琼也差不多结束了。

  被人投喂,本身就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更何况做这件事的人还是自己心爱的人。

  大衣被脱掉,林稚欣忽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问:“你室友不会中途回来吧?”



  林稚欣睡眼惺忪,还以为辅导员快来了,赶忙眯着眼睛看了眼手表,五点四十三,跟辅导员说好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

  角落里,听到这些话的某个人,紧紧捏了捏掌心。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不绝于耳,话题绕着绕着,又绕到林稚欣身上:“你们与其问人家小孙,不如直接问小林,她最清楚啊。”

  孟爱英看了眼她眼底的乌青,猜到她昨天怕是没睡好,体贴地说道:“也行,那你继续睡会儿,我回来了再叫你。”

  早知道她就不灵机一动了,好端端的,非要干这些她不擅长的事做什么?

  那人一听居然是林稚欣做的饭,脸上表情僵了僵,但是又想到原来林稚欣日子也没她想象的那么好,还不是要做饭。

  可是那之后的二十多年呢,有那么多机会,她为什么不试着联系?难道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和第二任丈夫很幸福,让她不再惦记回家?



  闻言,林稚欣一愣,旋即瞳孔骤缩,恍然明白过来。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为了证明自己,在执行部队的秘密任务之类的吗?

  然而,林稚欣找的这一处地方隐秘归隐秘,但是并不隔音,稍一分神,就能清晰听见外面街道上嘈杂的动静。

  然而还没过几秒钟,走廊里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吼声:“什么人?站住!”



  她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好打探婆婆的私事,就忍着没开口。

  要不是他有让人跟她说出差的事,她都会以为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儒雅稳重,一个桀骜凌厉,气质全然不一样。

  前台小姐姐瞥了眼林稚欣的脸色,见她没表露出什么不快,才压低声音说道:“特别俊。”

  不,现在是前未婚妻了。

  心理猜测她是为了那档子事拦他,可瞧着她平淡冷静的神色,又觉得是他想岔了。

  春天尚且都要洗澡,更别说夏天了,既然无法满足,不如装聋作哑,权当自己不知情。

  虽然还有一堆事要忙,但是林稚欣只觉得路上的风都是甜的。



  她一副视死如归豁出去的表情,嫌弃占多半,换做一般男人,估计早就萎了。

  离开会议室后, 林稚欣把留在研究所的想法打电话跟还留在京市的陈鸿远说了。

  “没事。”

  面上却仍然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冷脸,好似并不为其所动。

  陈鸿远察觉到她环上腰间的手,大掌立马回抱住她,指尖轻柔拂过她的长发,薄唇落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徐徐响起:“欣欣,我也喜欢你。”

  出了外交部大楼,林稚欣和曾志蓝说明了情况,就没回招待所,直接按照陈鸿远给的地址找他去了。

  盯着她手表看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身材纤瘦但挺拔,穿着简单的深灰衬衫和黑裤子,款式简单,但布料和质感很不错,价格肯定不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