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过后,她就没见过隔壁那个男人,想把药酒的钱还给他都不行。

  林稚欣身子紧挨着岩壁,精神一刻不敢松懈地往前缓慢挪动着,余光瞥到被浓雾笼罩看不到底的下方,顿时吓得双腿发软,呼吸都重了两分。

  他的沉默更是佐证了她的猜测,她哥才回来多久,就又跟那个女人纠缠上了?

  刘二胜不由咽了咽口水,心里一阵发毛。

  陈鸿远视线掠过她的头顶,心不在焉地盯着前方,冷冷落下两个字:“不会。”

  宋老太太一看就知道她想说什么,说起来其实也是她太着急了,就应该听儿媳妇的,先把这事缓一缓,没想到林稚欣这么抗拒结婚。

  丢人?

  林稚欣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原主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会担心也正常。

  罗春燕缩在她旁边,浑身抖成一团,眼泪都怕得掉了下来,但也知道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死,不然就凭她们两个,怕是要交代在这儿。

  宋学强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毕竟拥有如此顶级妖孽长相和身材的男人,怕是很难再找出第二个。

  陈鸿远平复了一下呼吸,哑声说:“明天。”

  原主穷得叮当响,会有钱买雪花膏?她记得雪花膏在这个年代应该算是奢侈品了吧?价格昂贵不说,还需要去县城的供销社。

  周诗云吓得眼眶都红了:“我……”

  林稚欣自嘲笑笑,抬头望向窗户外面,有后山挡着,投射进屋内的光线有限,就显得整个房间十分阴暗逼仄,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你一会儿不准这样,一会儿不准那样,我是不是也能给你定定规矩?”

  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惜字如金。



  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陈鸿远被氤氲色。欲占据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他的喉咙,有些喘不过气来。

  有人说话更是刻薄:“谁知道啊,脑子被屎糊了吧?”

  “王卓庆?王振跃?不是他们林家庄村支书的两个儿子吗?”

  林稚欣回望她的眼睛,就知道她大概率没有唬自己,心弦一震,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指节。

  她板着张脸,独自在饭桌前生闷气,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直到她三番五次地扯着他的腰带往小树林里钻,他才默默改变想法,她哪里是不想嫁给他,分明是太想嫁给他了!



  林稚欣和马丽娟这两个贱人一唱一和,轻飘飘几句话就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明明是宋学强当众持械伤人,却被她们说成了是亲戚之间的小打小闹。

  宋学强倒是挺高兴的,这个外甥女和他不亲,能主动上门,不管什么目的,他都欢迎。

  就当他想着要如何好好教训一下她时,掌心不断传来的湿气却逼得他差点闷哼出声。

  只到他胸口高的女人仰着一张可怜兮兮的巴掌小脸,眼眶泛红,杏眸水润,噙着一丝明目张胆的哀怨和难过,让人哪怕知道她是在胡说八道,仍然心有不忍。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陈鸿远却觉得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人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宋学强一个牛高马大的糙汉子鲜少遇到这种事,一时之间手足无措得很,见她哭得这么厉害,还以为是被什么人给欺负了,顿时又急又气。

  大队长也知道机会难得,立马叫上村里几个身强体壮的后生,打算即刻上山把那只野猪逮回来。

  男人的身材好到她都无暇去欣赏那张俊脸,只顾着看腹肌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时间久了,他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反倒是丢了心,又丢了人。

  大队长看中的就是陈鸿远的成熟稳重,至于何卫东,当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怎么可能会放心?

  林稚欣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还是问了句:“谁啊?”

  可是都这样了,她还在说个不停:“可,可是村干部选举本来就讲究公平公正,你们和王家这么做是不对的,这不是视法规于不顾,欺骗集体,欺骗组织吗?”

  现在光天白日的,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竟然都没人发现,也难怪大队长会发火。

  要知道林稚欣就是个一点就炸的性子,芝麻大的小事都能和她吵起来,虽然不是每一次吵架都能占据上风,但好歹也能骂个有来有回。

  紧接着伸出一只小手,“我叫林稚欣,你呢?”

  她当然没敢说实话,但好在宋国辉也没怪她,还好奇问了嘴:“聊什么了?”

  谁听到都无所谓,怎么偏偏让当事人给听到了?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虽然他之前没听过渣男这两个字,但是结合前后语境,也能大概猜到不是好词汇,任谁突然被骂,都不会有好脸色,他当然也是。

  她吃进去的每一口粮食,那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用工分换来的, 凭什么让她免费吃?

  她也有想过直接去隔壁敲门,但是又怕遇见他妹妹,到时候不就尴尬了?所以她就打算等哪天偶遇到了再还给他也不迟,反正都是邻居。

  “哪儿坏了?”

  首先引入眼帘的是几件单薄的衣物,她在里面翻了翻,摸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钱票,这应该就是这些年原主偷偷藏起来的所有私房钱了,寒酸得有些可怜。

  被单印满灰白色,斑斑点点,浸湿出独特的深色印记。

  林稚欣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几秒,目露几分不忍,当一朵花凋零的时候人们都会不自觉感到惋惜,更何况是这样一位漂亮温柔的美人?

  只不过这语气看似是问询,却颇有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高颜值,谁叫他是硬帅呢?连寸头这么灾难的发型都能轻松驾驭。

  “我能去吗?”林稚欣的眼睛亮了亮。

  她有些无所适从地清了清嗓子,好心地提醒了他一句:“你不放开我吗?”



  反正他们刚才抱也抱了,甚至就连他的身子她都看过了,虽然只是一半,但也算是坦诚相见了,身体接触一下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听到他毫不留情地赶人,林稚欣胸口憋着的那股火气更是蹭地往上冒,下意识顶嘴道:“你管我走不走?”

  就当她失神的时候,前方忽地传来一道催促声:“周知青,你快些,可别掉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