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燕越的眼里跳动着兴奋的光，鲜血反而激起了他疯狂的一面，他声音低哑，说出的每句话都在刺激着孔尚墨的神经，“怎么？被我戳中，恼羞成怒了？”

　　随着他们的走远，修士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杂草和繁茂的枝叶遮挡了他人的视线。

　　沈惊春口渴得厉害，眉毛不耐地蹙起，却感觉床塌一轻，闻息迟已经起身去给她倒水了。

　　花游城城门口守卫们正照例对来往的人进行身份查询，花游城地处凡间和修真界的过渡地带，为免心怀不轨之人混入，守卫们时时刻刻都要严阵以待，谨慎地查看每个过路人的身份。

　　燕越坐在沈惊春旁边一桌，他冷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不知羞耻。”

　　剑被沈惊春拔了出来，血顺着剑滴落在地上，恰好滴在了一根森森白骨上。

　　沈惊春回头去看，却见燕越神色慌张，而宋祈痛苦地握着手腕，瓷片划伤了他的手背，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落进土壤。

　　-

　　锣鼓钟声再次奏响，他们如同提线木偶，在无形的线下僵硬地舞动，金铃铛铛晃动。

　　“可以。”沈惊春挑了挑眉，“但是你必须待在这个房间里。”

　　沈惊春目光闪了闪，当着燕越的面拿起了通讯石，她语气轻松，完全听不出刚才打过架：“没事，我和师弟都很好，你们先别下来，等我们探探路。”

　　燕越像一只小狗在她的脖颈拱着，嗅着。

　　沈惊春默不作声，一时间无人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喝了药的缘故，沈惊春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耸拉，就在她快闭上眼时，她感受到了一阵轻微的风。

　　沈惊春和燕越在来的路上顺便买了面具，正要进去时门口的男仆将他们拦了下来。

　　沈惊春无奈地耸了耸肩，她收回粉黛，在走时回身留了一句：“相逢即是缘，说不定日后还会再见，姑娘可以唤我林惊雨。”

　　为了生存，沈惊春取代了沈府真正的女儿，凭借信物受到了沈府的抚养。只是那时正值乱世，没过几年国破家亡她又过上了流浪的日子。

　　被瞪几眼而已，又不会掉一层皮，沈惊春一点也不在乎。

　　如果不能......那一定是她犯贱还不够努力！

　　作为师弟师妹的他们在被前辈面前是不能擅自抬头的，那是越矩。

　　系统这还是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出现在男主之一的面前，芝麻似的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燕越，似乎很兴奋。

　　燕越不知道沈惊春和系统交谈，他把沈惊春的沉默当成了默认。

　　闻息迟死了，而镇长被两人的打斗波及，脖颈被碎石狠狠割开了大动脉。

　　他们像一体整齐划一地转过身，直直地朝着沈惊春冲了过来。

　　虽然只是个水果贩，但老陈的住房意外的还不错。

　　“小心点。”他提醒道。

　　少年人墨黑的长发如水蛇般，暗紫的绸缎绣着繁复精致的花纹，他脚系银铃，走踏间铃声蛊人，艳红的蝴蝶落在他脖颈的银圈，色彩鲜艳的羽翼如双眼眸，迷人却又危险。

　　“啊啊啊啊。”

　　“哎呀，被发现了。”沈惊春瞬间收起哭腔，她遗憾地放下抹泪的手，没正经地对他笑着。

　　雨水淅淅沥沥下着,他全身被水淋湿,浑身冰冷,却仍然狼狈不堪地抓挠着结界，哪怕只是徒劳。

　　一道银色的剑光直直朝着燕越的躲藏处击来,燕越无力地坐在地上，瞳孔中映出逐渐逼近的剑光，他太痛了,甚至没有办法及时作出反应,

　　燕越谨慎地向前走了几步，并没有触动什么禁制。

　　“你们在和魔修用女子交易，外来女子不够，甚至不惜用自己的女儿换取财富。”

　　沈惊春的红裙如火如荼，裙摆摇曳似火焰跳动，她的面容艳丽，笑容热情，比她的红裙更加耀眼夺目。

　　沈惊春小跑着来到燕越的身旁，又对婶子交代：“婶子，麻烦你再叫医师给他看看。”

　　“当然，别看我这样，我好歹也是一位正经修士。”沈惊春拍了拍落灰的衣摆，摆出光风霁月的清正姿态，“师尊从来教导我要救人于苦难，作为弟子，我理当继承他的遗志。”

　　他眼底闪着猩红的光，划下的泪珠在月夜下盈盈反光，只死死盯着那人，如同疯魔了般不断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燕越的剑插近石地，倚靠着剑身勉力支撑身体，他狼狈地抹去嘴角的残血，缓缓站直了身子。

　　男子微微摇了摇头，在守卫的注视下入了城门。

　　沈惊春连忙上前扶住“莫眠”的胳膊，又掏出一颗灵药给他喂下，她关切地问他：“你怎么样？伤势很严重吗？”

　　雨势太多了，雨丝连绵成幕，薄雾笼罩，只能依稀看清那人的轮廓。

　　沈惊春向来是爱看戏的，她撑着下巴笑着，眼底的笑意如星。

　　燕越牙都要咬碎了，他在别处见到了莫眠和沈斯珩，确信沈惊春和他们分开后特意假扮成莫眠，想借机接近沈惊春盗取泣鬼草，中途却莫名其妙被人扔了木兰桡。

　　床很大，足足可以容纳三个人，沈惊春滚到最里面，让出外面的位置。

　　这次的幻境太过逼真，以沈惊春曾经的记忆为基础加以更改，不仅如此还抹掉了沈惊春的部分记忆，导致沈惊春处在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玄幻状态。

　　“进水了！快去补船板！”

　　“师妹，最近你在忙什么？”闻息迟的语气冷漠，燕越却无端从中听出平和的情绪。

　　也就是在流浪的第二年，她遇见了师尊。

　　燕越也从幻觉中醒了过来，他怔松地看着狼藉的现场。

　　沈惊春低眉瞧着他皓白的脖颈，脸上散漫的笑一闪而过。

　　一刻钟后，沈惊春结束了测量，她记下数据准备次日去裁衣店给他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