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队长等人的出现,原本散开的队伍陆陆续续重新聚集在一起。



  *

  她笑容云淡风轻,大大方方的样子就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一般随意,却把罗春燕吓得不轻,眼睛都瞪大了。

  可是她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简陋不已堪称半露天的浴室,林稚欣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娶她回去哪里是过神仙日子,根本就是娶个祖宗回去供着!

  他冷硬拒绝,握着大门边沿的手加重了些许力道,试图在不伤到她的前提下,逼迫她主动松手,识趣离开。

  “陈同志,你可以做我对象吗?我从小就没有对象。”

  林稚欣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忙不迭地打算出发。

  林稚欣一愣,没想到罗春燕看上去憨厚,八卦神经居然堪比雷达。

  “你们在干什么?”

  早饭自然没有昨天晚上那顿那么丰盛,只是简单的杂粮饼和地瓜,干巴巴的,吃到胃里噎得慌,但是管饱,一时半会儿饿不了。

  没多久,仰起一张清澈单纯的小脸,娇滴滴地拿腔捏调:“我不是不想相亲,我只是不想跟别人相亲,但如果对象换成是你的话,就不一样了……”

  她本来就长得不够好看,要是再在脸上留个疤什么的,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宋学强率先反应过来,欣喜地喊了一声:“妈,你啥时候回来的?”

  难道是女主在县城里读书的时候攒钱买的?

  她这么安慰自己。



  “媒婆。”

  众人的视线停在她身上两秒,宋国辉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递给二弟一个眼神,两人齐刷刷站起来,闷头越过她去办事了,其余一句话没说,就像是没把她放在眼里,态度着实冷淡。

  她不敢拿自己的安全去赌。

  思来想去,她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主动说起别的事,问起了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深吸一口气,真不知道当初舅妈是怎么说出口的。

  况且他们这一片世世代代都是农民,突然出了个能吃公粮的工人,换谁谁能不激动?

  陈鸿远定定瞧着,别说骂回去了,连句重话都说不出口,薄唇蠕动着,好半晌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她想着趁宋学强两口子不在,把人尽快带回去,谁知道平时最听她话的林稚欣这会儿却说什么都不配合。



  平日里沉着稳重的大佬,头一次发了疯,将小姑娘压在玉米地,于朦胧夜色中把人弄得眼尾樱红,娇声嗔骂:“你流氓!”

  听到这话,林稚欣眼神变了变,她虽然早就猜到了他是这个村的人,但是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就住在舅舅家隔壁?!

  旁边的饭桌上还摆了五个菜,其中四道都是素菜,两道凉拌鸭脚板和折耳根,两道清炒红苋菜和蕨菜,都是四月里最常见的野菜。

  一想到有肉吃,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开灿烂的笑容。

  见她误会加深,陈鸿远眉头轻皱:“不是。”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个人习惯,认真做事时他的薄唇一直微抿着,两片唇瓣很润,没什么唇纹,愈发衬托上方那一点唇珠格外饱满。

  被单印满灰白色,斑斑点点,浸湿出独特的深色印记。

  他腔调懒洋洋的,自带一股子野性痞气的劲儿,震得林稚欣心头一紧。

  最后,还是宋老太太接下了她的话:“那就暂时这样吧。”

  宋学强眼神不好,眯着眼睛瞧了老半天,才拍着大腿哎哟了一声:“这不是隔壁阿远那孩子吗?这是退伍回来了?咋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临走前宋老太太又把大背篓换回了之前那个小的,林稚欣下意识问了嘴原因,谁知道宋老太太却满脸嫌弃地说:“真给你大的,你背得回来吗?”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纤纤玉臂就围了上来,柔软身子全心全意依偎着他。

  她以为他就算不会违背良心说反话哄骗她,至少也会象征性地客套一下,但谁知道他那张好看的薄唇毫不留情地吐出一个冰冷至极的字:“是。”

  见他似乎没意见,何卫东蠢蠢欲动:“那我问问。”

  男人的身材好到她都无暇去欣赏那张俊脸,只顾着看腹肌了,以至于他什么时候发现了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那是一只修长宽厚的手,指甲圆润干净,掌心和指节有些薄茧,略显粗粝,虎口处缀着一颗小小的黑痣,彰显着主人的独一无二。



  要不是那张脸,赵二哥能被她勾了去?

  林稚欣眼睛稍稍一抬,就撞进了一双似笑非笑的黑色瞳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