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他受伤的眼神,林稚欣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儿,虽然有些对不起他对原主的感情,但是就算纠缠下去,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陈鸿远狭长黑眸睨她一眼,没有提起刚才她和宋国刚的对话,而是走到床边站定,将手里的碗递给她,声音不咸不淡:“你吃完了,就把碗放到我家水槽上面,我等会儿收拾。”

  顺带让宋国辉去曹会计那给林稚欣请个假,上午就不去了。

  然而赖床没多久,门就被敲得咚咚作响。

  “对了秦知青,你来供销社是想买些什么?”

  吃完饭,他们便往一开始下车的地方走去。

  “现在天还没那么热,用热水比较好。”杨秀芝给宋国辉盆里倒了些热水,小心翼翼看了眼他的脸色。

  一般只有年纪大一些的老人,或者像陈鸿远这种从小到大就在山里窜着长大的“野孩子”,才会知道几个其他人不知道的打野点。

  尤其是这个月事带就跟个绑绳款的丁字裤差不多,也就中间位置布料厚一些,垫上卫生纸勉强能接受,可周围一走动就磨得皮肤有些疼。

  陈鸿远倒也没客气,只是进屋喝完水,留下自行车,就又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马丽娟打量了一圈他们身上的新衣服,还有手里提着的两厢东西,出于好奇,多嘴问了句:“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进城吗?”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看不见那抹倩影,秦文谦才转身朝着住的地方走去,一进门就翻出信纸和钢笔,打算动笔给父母写信,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陈鸿远眼神微黯,眸光收回,幽幽凝向身侧眼里噙着泪光,嘴里还说着“求求你了”的女人。

  到底是心虚,林稚欣有意避开他的视线,扯了个谎:“我要的那款雪花膏没存货了,售货员去仓库帮我拿了,就等了一会儿。”

  陈鸿远看得愣了会儿,没多久她娇嗔着催促:“快点儿,我手都举酸了。”

  对她,他势在必得。

  “我看了日子,十五号就是个适合嫁娶的好日子。”

  宋国辉在旁边听得那是满头的黑线,本想让他们别那么乐观,可他刚插嘴,就被批评没有“集体意识”,宋学强更是气哄哄地剥夺了他说话的权利,让他闭了一路的嘴。

  还没走出去半步,就听见林稚欣对着她嗤笑了一声:“贱人骂谁呢?”

  怎么会对现在的陈鸿远感兴趣,还和他好上了?

  “林同志,你怎么哭了?”

  两人隔空对视没多久,彼此的身影就逐渐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被周遭的景色取代。

  虽然最后没有跨过红线,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只要是想起来都会浑身发热的程度。

  似有若无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周围安静的氛围里沉闷地扩散着。

  听到这儿,为了不让他误会是薛慧婷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林稚欣连忙打断他:“哦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瓶快用完了,我才要重新买。”

  左右他们这些娘家人不会要这些东西,不管是彩礼还是嫁妆,以后都是贴补到他们的小家里面的。

  万万没想到吃个瓜,居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见面前两个人如临大敌般望着自己,何丰田有些哭笑不得, 清了清嗓子, 板起脸问道:“林稚欣同志, 你会算账不?”

  林稚欣慌了怕了,赶忙揪住他的领口,颤巍巍开口:“我不散了,我们回去吧。”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不自觉起了热意和羞恼,但身体有时候就是比脑子诚实,尝过她甜美的滋味儿,无论如何也不想这么快就撒手。



  供销社跟上周来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是大不相同了。

  林稚欣捏着手里的信封,余光瞥向面色凝重的宋学强,往他跟前递了递:“舅舅,这钱要不你和舅妈先帮我收着?”

  她的眼神透着比刀还锋利的寒光,林海军一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顺其自然吧。

  更何况好不容易陈鸿远对她上次心,他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别破坏这难得的机会?

  敲定了结婚时间,就得说说彩礼嫁妆了。

  或许是越说越觉得委屈,没一会儿,她就捂着脸开始号啕大哭,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受了极大的误解,显得刚才小声蛐蛐她的那个女知青特别没有人情味。

  “我也去。”

  然而嘴唇嗫嚅半晌,各种各样的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最后化作一句:“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厂里的路上记得小心点。”

  记得个鬼,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但是不妨碍她吃瓜。

  恶有恶报,他们自己造的孽,迟早得自己承担。

  厨房可没那么大的空间容纳那么多人,林稚欣自认没有厨艺天赋帮不上什么忙,来着大姨妈走了那么久的路,腿都是软的,站着看了一会儿,就借口身体不舒服,打算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眼见目的达到,林稚欣暗自松了口气,舆论是把双刃剑,有利和不利皆在一瞬间,汪莉莉挑起对她不利的舆论,那她只能想办法将其变成对她有利的。

  只不过吻技着实烂得惊人,连啃带咬, 又吮又吸的,她又不是块肉,吃下嘴就不肯松口,急切汹涌的吞咽声,一阵又一阵, 暧昧地在空荡的走廊里扩散开来。

  只想抱她抱得再紧一点,亲她亲得再用力一点。

  宋国辉这么说应该是提醒她,这是个改善他们关系的好机会。

  “让你嘴臭!让你骂人!”

  木栓子重新落锁, 屋内尚未散去的水汽萦绕,比外面暖和得多。

  更何况陈鸿远现在才二十三岁,随着经验和能力增进,职位也会一步步往上升,赚的钱也会更多。

  他们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未来某一日她肯定会真心接纳他。

  她馋他的身体很久了。

  “你别……求你了。”

  陈鸿远眼神晦涩,薄唇一张一合,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也不是你什么人,你还不是收下了他给你买的雪花膏,换做我给你买就不行了?”



  林稚欣没注意到她的走神,揉了揉平坦的肚子,仰起头可怜巴巴地说:“二表嫂,这么早家里有什么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