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无人来烦扰,沈惊春现在更加悠闲自在,这才日上三竿,沈惊春便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怀里卧了只软乎乎的三花猫,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它蓬松柔软的毛。

  在恍惚的瞬间,裴霁明在沈惊春的脸上看见了熟悉的表情——冰冷和恶劣。

  沈惊春始料未及,眼看着剑就要击中落梅灯,她慌忙强行收了剑,收剑太快导致她身子摇晃,差点落入黑水。

  裴霁明未发觉他,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方丈厚爱,裴霁明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更何况那卷经书是他一直寻找的。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他甚至觉得自己处在幻觉中。

  “多管闲事”四个字上被他着重强调。

  他张开唇,急不可耐地品尝着她的唇舌,他甚至舍不得闭上眼,想要看她为自己喘/息、情动的每一个表情。

  果然,听闻萧淮之的话,沈惊春的神色挣扎。

  “好。”极淡的轻笑像风般从耳旁掠过,沈惊春反手攥住了他的手腕,看似漫不经心地脚下一点,却是轻松将纪文翊带离了地面,在高墙瓦片之上疾驰,每踏出的一步都极其稳健,如履平地。

  她的视线落在领头的方丈身上,方丈年过半百,胡须花白,面相慈祥。

  裴霁明突然蹙眉,从慌张的情绪中脱离了出来,他疑惑地摸向自己的肚子。

  他的身体雪白却又饱满,每一处都流露出恰到好处的美,他曲在沈惊春的怀抱中,毫不抵抗地仍由沈惊春把玩着自己。

  人是有感情的,有感情,情魄就会开花。



  宗门的牌匾上写着“沧浪宗”。

  裴霁明的手死死桎梏着沈惊春的双肩,她的后背猝不及防撞上墙壁,火辣的疼痛刺得她微眯着眼,冷梅香霸道地盈斥她的鼻息,她仰头对上裴霁明恼怒的双眼,突兀地笑出了声:“裴先生,你怎这样生气?”

  沈惊春忽然起身,裴霁明身上一轻,刚才还满盈的心瞬时空落落的。

  萧淮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白沈惊春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不甘心。

  “不对!”裴霁明猛地拍了桌子,杯中的茶水摇晃溅湿了宣纸,他紧盯着沈惊春的双眼,“你错在进了宫!错在妄图毁掉我!”

  沈斯珩连忙去将柴火烧得更旺些,又用手捂着她的脚。

  裴霁明握着书卷的手指微动,也不可避免地为沈惊春开脱。

  “呼。”沈惊春喘着气,第一反应伸手抹掉了脸上的水,这时她才看见了面前的人。



  沈惊春狂妄的挑衅成功让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打量着沈惊春,扯起唇角轻笑了一下:“怕你?”

  那人瞧他态度好没再追究,翻了个白眼走远了。

  “都要鱼死网破了,不坐实了红杏出墙岂不可惜?”她这样说着。

  “说话,你和他是什么关系?”裴霁明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惊春,手掌的力度逐渐加大。

  他们曾经约定为了黎明百姓,哪怕要付出一切为代价,他们也要坚定不移去做。

  沈惊春的手指向前,中指搭在那根琴弦,纤细的手指陡然向内拨出琴弦,发出如出一撤的铮鸣声。

  “没事。”他丝丝缕缕的吐息都像是甜香,勾人无法挣脱密织成的茧丝,“我特向族人取了经,用这方法不会有事的。”

  裴霁明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而那孩子骂完就跑了。

  穿过转角,二人看到了沈惊春,她还是宫女打扮,却像是换了个人,如一把刚出世的宝剑,锋芒毕露。

  没有学生会知道又如何,只要沈惊春在书院,每一次看到她,他都会想起不堪的自己。

  然而,他还尚存着一丝理智。

  沈惊春身旁的人面孔陌生,他身材瘦削而颀长,鲜血浸染了他的白袍,却仍旧神情淡漠,不受干扰。

  沈惊春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她哼着不知名的歌,手指轻柔地摸过它的毛发。

  裴霁明只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话:“陛下,您是否想到了处理水患的方法?”

  他头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脱口而出:“就算要拉拢她也能用其他方法啊。”

  接着,一道略微犹豫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起。

  人类只有被规矩束缚才能保持良善,但沈惊春却从不遵守规矩,她天性逆反、随心所欲、还不尊敬作为师长的他。



  然而沈惊春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裴霁明弯下腰,鸦羽般的长睫微颤,艳红的唇瓣贴在闭合的花瓣上,那双桃花眼注视着花瓣,似欲语还休,又似含情脉脉。

  路唯转过身,看见了景和宫的宫女翡翠朝自己小跑着过来,他脸上浮现出笑:“是你啊,翡翠,昨日没被吓着吧?”

  沈惊春答应了,即便知道她并非善类。

  他冷笑了一声,差点忘了这个萧淮之。

  即便猜到有人来过,他也不敢去想。

  不知有意无意,她却是避开了地上的花瓣。

  “狐狸?”沈惊春惊讶道。

  沈惊春不明白,裴霁明明明是以欲望为食的银魔,却为了禁欲宁愿变得虚弱,忍到极致也不过只是紫薇。

  好像这四个字是一颗真心,藏着肮脏和隐秘爱慕的——他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