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算这样,舅舅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一份,要么给她留着要么就托人带给她,舅舅这么疼她,要是知道了这些天大伯一家的所作所为,肯定不会坐视不管。

  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他这么开放的人。

  “我看乡里其他当过兵的退伍后部队都没有分配工作,远哥你咋能进配件厂呢?”

  要是倒霉真遇上一些个胆大的,不是没那个可能……

  林稚欣脸色变了变,满眼不满地瞪了他一下,然而他就跟没看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地抽着烟,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夏巧云眉尾微不可察地挑了下,原以为她是来借农具的,结果居然是来找阿远的?

  大队长看中的就是陈鸿远的成熟稳重,至于何卫东,当老子的,最清楚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行,油腔滑调,没个正形,怎么可能会放心?

  “结婚又不是立马就能结的,你说让欣欣找个喜欢的人,那万一欣欣自己找的男人也不靠谱呢?”

  都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为他这个舅舅着想。

  看样子是不排斥。

  至于爱不爱的,她才不在乎。

  “好的,大队长。”知青罗春燕应声道。

  陈鸿远调转脚步离开,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什么,身子顿时停在了原地。

  算了,他懒得和她争论。

  “我……”眼见他们误会了,林稚欣抽了抽鼻子,正准备开口解释,远处鞭炮声突地一响,活生生打破了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

  尽管陈鸿远还是一如既往的脸臭,似乎对谁都是一样的表情,但她就是觉得不爽,不爽到恨不得立刻就把那两个人从一个画面里分开!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两家合伙把林稚欣哄得点头答应了。

  缓了会儿,她仍然无法消化,圆溜溜的眼睛不由溢出几分幽怨和怒气,嗫嚅半晌,试图挽尊:“讨厌我,那你还背我?”

  而且她不知道山上的蚊子为什么这么毒,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咬得她两条胳膊遍布红色肿块,长裤笼罩下的双腿也泛起阵阵痒意,难耐得紧,让人控制不住想要去挠。

  大队长急着带人上山,匆匆扫了眼俏生生的林稚欣,那细胳膊细腿的,一看就跟城里来的那些女知青一样弱不禁风,说是来帮忙的,只怕是拖累还差不多。

  面对她真心实意的关怀,林稚欣目光闪烁,声音近乎呢喃:“我没什么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之前有些事记得不太清楚,要不你帮我回忆回忆?”

  然而她鼓足勇气抛出去的媚眼,却没有得到男人的任何反应,周诗云僵了一下,脸也红了红,但好在林稚欣并未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表情连变都没变,这个认知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林稚欣瞥了眼他红透的耳根,打趣道:“你这什么表情?之前没被女的亲过?”



  好在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唇红如樱桃,一翕一张,逮住时机就开始骂他:“看什么看?骂的就是你!混蛋玩意儿,没事长那么高干什么?亲都亲不到……”

  林稚欣鼓励道:“嗯,说吧。”

  “我这就去!”林稚欣立马改口。

  放眼整个竹溪村,宋家算是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的婆家了。

  公公婆婆开明又护短,四个兄弟年龄相差也不大,关系相当不错,几乎从来没有红过脸,再加上宋老太太坐镇,一家人一致对外,村里就没有几个敢轻易招惹他们家的人。

  这么想着,她满眼期待地看向孙媒婆,嘴甜地卖乖道:“孙大娘,听说你是我们附近几个村,乃至整个县里最厉害的媒婆,你一定会帮我找到我想要的对象的对不对?”

  又想起她的身世,那么小的孩子就没了爹娘,也是可怜……

  她出门没带钱,是陈鸿远给的。

  诡异的安静气氛在屋子里蔓延。



  林稚欣僵住了,无意识地舔了舔唇瓣,上方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肌肤微凉的触感。

  “好什么好?没喝过水吗?”

  “只是另外做嫁妆的那两百元,你们必须要在欣欣嫁人之前还给欣欣!”

  他一般都是家里做什么吃什么,几乎没有发表过意见,也不会开口指定要吃什么。

  望了会儿,陈鸿远垂眸看向自己被水溅湿的背心,又想到刚才那个女人看自己的眼神,低低啧了声。

  其中速度最快的当属黄淑梅,她就是竹溪村本地人,捡菌子这种活从小干到大,对于她来说再简单不过,没一会儿她的背篓就堆起了小山。

  “那我也去吧。”家里的男人都要去,宋国伟自然也不想被落下。

  另一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玉瑶见陈鸿远这么快就从后院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问:“远哥,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一听这话,张晓芳就气不打一处来,急得都要拍大腿了:“那还不上,别人就还以为我们跟王家是亲家,到时候王家再出个什么事,我们也肯定跑不掉。”

  林稚欣垂眸看向他紧跟着递过来的一包洗得干干净净,还在往下滴水的三月泡,面上浮现出一抹错愕,他这是在向她发送求和的信号?



  “这次没骗你。”

  林稚欣端着搪瓷脸盆回屋,一边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一边把拧干的毛巾往衣架上套,打算等会儿晾到外头的院坝去。

  到时候装装可怜卖卖惨什么的,说不定就能得到他的谅解。

  “我要长得好看的。”

  有一瞬,林稚欣无语到说不出话来。

  起初听到别人说有人找他时,他还以为是……

  林稚欣耸耸肩,摊手表示:“难道不是吗?我看大伯玩得也挺开心啊。”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见她误会加深,陈鸿远眉头轻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