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临拖着重伤的手臂躲到了一间小破庙,老天爷对他似乎格外刻薄,在他轮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下起了大暴雨。

  沈惊春嘴唇嗫嚅了两下,没有说话。

  沈惊春对烟花没什么兴趣,这并不是多稀奇的东西。

  沈惊春原本是被他桎梏着双肩的,她并不躲闪,反而向前倾,双唇准确地怼上了他的唇。

  “沈惊春”这个名字闻息迟经常听到,他们二人在沧浪宗可以说都是有名的存在,闻息迟听过关于她的不少传言。

  她伸出了手,两双手重叠在一起,冰冷与温热相交。

  “燕越?”沈惊春的笑有些勉强,她讶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少女向神佛跪了三拜:“我不知道您是哪路佛,但是你能不能保佑保佑我,我又没做过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沈惊春没想过杀闻息迟,但她不会说。

  她可以欺负沈斯珩,别人不行。

  “要不我偷偷留在这吧。”燕越忽然弯下腰捧着沈惊春的脸,他恋恋不舍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子,活像一只不舍与主人分离的小狗。

  沈惊春捧着碗递给燕临,燕临没有留意到她意味深长的笑:“要全部喝完哦。”



  顾颜鄞看得心惊胆战,情不自禁上前扶住了她的手臂,等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肌肤,他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所逾越。

  沈惊春静站在不远处,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月光清浅倾泻而下,树叶在她的脸上留下斑斑点点的阴影,衬得她阴郁,难以琢磨,她轻启薄唇,唇瓣红艳似鲜血:“你害怕失去我吗?”

  看到原本高高在上的人沦陷情、欲,甚至主动摇着尾巴恳求更多,沈惊春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紧接着,他扯开笑容,恶毒地嘲弄他:“还是说,你给沈惊春当狗当上瘾了?”

  没有人敢惹沈惊春是有原因的,沈惊春打起架来根本不要命,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没什么。”闻息迟幽幽注视着她,片刻才收回了目光。

  甚至,闻息迟对她并没有好印象。

  顾颜鄞呵呵冷笑,他阴沉地道:“我的病只有一样解药,那就是你。”

  他又想起了那夜,那夜也是红莲夜,和今日不同的是,那夜下着疾风骤雨。

  “外面没有人,走吧。”燕临探头警惕打量四周,手朝身后招了招。

  肆意的笑声像是鞭炮在他耳边炸开,恶意的目光围绕着倒在地上的人。

  “我们家桃子熟了,春桃妹妹你不是喜欢吃桃子嘛,想着就给你送几个。”顾颜鄞语气轻快,他的目光似乎格外舍不得从沈惊春身上离开,见到她起嘴角的笑就没落下。

  春桃牵着他的手,顾颜鄞顺从地跟在她身后进入房中,任由春桃上药,春桃神情专注,没有注意到顾颜鄞始终看着自己。

  “不行。”顾颜鄞摇头,“打开雪霖海的钥匙是闻息迟的心鳞。”

  顾颜鄞果然露出不满的神情,他主动替闻息迟向她道歉:“你别生气,他或许是太忙了,我一定帮你问问他!”

  闻息迟眉眼一动,身体已经冲了过去,他嘭地打开门,急切地将沈惊春从地上扶了起来:“你怎么样?”

  狐妖的欲、望浓重,非一时就能得到纾解,暧昧的水渍声持续了很久才消停。

  沈惊春怔愣地看着昏倒的燕临,一滴泪从右眼坠下,眨眼间便再看不见踪迹,像是从未流下过。

  明明今夜无风,明明夏日燥热,她心中却似有凉风拂过,清凉、平静。

  妖后冷硬的目光柔和了下,她伸手怜爱地抚过那道丑陋狰狞的疤痕,粗糙的触感传达到手上真实又温热。

  “新娘跨火盆!”

  沈惊春抬起头,只见一个陌生男人出现在了透明墙外不远处。

  “二拜高堂!”

  沈惊春的手轻柔地抚过他的头,她低垂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但最终,燕越还是没再过问。

  “挺好的。”沈惊春勉强笑答。



  令他绝望的是,沈惊春只是回以微笑,嘴唇无声张阖。

  “没关系。”沈惊春正愁没理由自由行动呢,狼后的话刚好让她没了后顾之忧,“我自己逛逛就行了。”

  说是吻其实并不贴切,这更像是撞。

  燕越简略地和沈惊春讲述了狼族的历史,沈惊春对妖族从未有过历史的了解,第一次这样深入了解让她有种新奇的感觉。

  “我让你不要靠近燕临,你不听,还要往跟前凑!”燕越陡然攥住了她的肩,力道大到骨骼都发出脆响,他的行为强势,言语却卑微至极,“只有我一个不够吗?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只看着我?”



  沈惊春还没睡醒,手下意识地揉捏了下,还挺弹。

  闻息迟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地摇了摇头。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沈惊春眉心一跳,阔步走到了屏风后。

  “桃桃?”闻息迟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他语气尖锐,“我倒是没想到她本事那么大,几天就把你骗得变了阵营。”

  沈惊春嘴角抽了抽,很显然是顾颜鄞动了手脚。

  沈斯珩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狗屁的一见钟情!她和闻息迟之间只能有你死我活。

  沈惊春的笑扭曲了一瞬,在妖后期待的目光下,终于艰难地说出了那个字:“娘。”

  然而他离沈惊春的距离太远,即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也是无济于事。

  水汽似云雾般缭绕在整间房中,屏风映出男人的轮廓,闻息迟泡在浴桶中,闭眼似在休憩,双臂横环着木桶边沿。

  沈惊春如愿以偿知道了他的名字,她没有耍赖,真的把背着的医箱解下,坐在他面前给他敷药。

  沈惊春听完也对这花失去了兴致,听上去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果然越美的东西越有毒。

  沈惊春只不过是犯贱随口一说,谁能想到闻息迟真的信了她的话。

  那天晚上,闻息迟悄悄去了沈惊春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