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似乎是没料到他记住了自己买糖的规律,她摇了摇头:“今天你不用帮我买糖了。”

  没文化,真可怕!

  门外的声音安静下来,接着顾颜鄞嘭地闯进了寝宫,他愤怒的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烛火跳跃,发出微弱的噼啪声响,吸吮的声音被其掩盖。

  而她作过的承诺,也全都食言了。

  闻息迟像是梗住了,嗓子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痉挛,猩红的双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格外低哑晦涩:“沈惊春,你还敢来见我?”

  精致的点心瞬间被踩扁,还能清晰看出脚印。

  等黎墨离开,燕越再重新笑了,他拉着沈惊春的笑,堪称腼腆地笑了笑:“走吧。”



  三日期限很快便到,闻息迟再次进了牢房。

  刚好,系统衔着钥匙飞进了祠堂,沈惊春伸出手,飞落的钥匙正好掉在她的掌心。

  沈斯珩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闻息迟不想搞这些,但他也不想扫了沈惊春的兴,只好也同意了,他语气不耐:“既然是你提议的,那你说玩什么吧。”

  江别鹤身子后仰跌在地上,而沈惊春的剑近乎是贴着他的耳插在了地面上,乌黑的长发与森冷的剑纠缠在一起,他仰头看着背着火光而站沈惊春。

  形势在一瞬间颠覆,现在处于劣势的人成了燕越。

  “你闭上眼,在我喊你睁开前都不许睁开!”沈惊春雀跃地说。

  沈惊春倏地抬起头,一只麻雀扑棱棱从窗户飞了进来,接着落在了她的肩膀。

  多么可悲啊,明明心知肚明,却祈望得到她推翻心中的答案。

  喜欢一个人需要那么多理由吗?啊?!

  水池冒出的寒气如云雾弥漫,闻息迟靠在水池边,胸膛微微起伏,长而粗的漆黑蛇尾浸泡在水中,近乎盘踞了半张水池。

  “不许睁眼。”沈惊春察觉到他想睁眼,急忙阻止他。

  沈斯珩不假思索说出了证明,眼睛都没眨一下:“你颈窝下三寸有一颗小红痣。”

  燕越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沈惊春,他抬起手背擦去唇边的涎水,红润的唇肉被挤得外翻,胸膛随着粗重的喘气而起伏,野兽的侵掠面全然展露在沈惊春的面前。

  沈惊春果不其然在厨房里,燕临松了口气,他从背后抱住沈惊春,嗓音沙哑:“怎么跑到厨房了?”

  沈惊春陡然从恍惚中清醒,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大妈,迟疑地问她:“方姨?怎么了?”

  她眼前一暗,折腾着将盖在头顶的东西拿下,发现是燕临的衣服。

  “尊上为何对我如此无情?”沈惊春无措地抹着眼泪,哽咽地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尊上就算是对沈惊春余情未了,也不应该把我当做她的替身!”



  他听沈惊春这样说过,闻息迟觉得这真是沈惊春唯一说对的一句话了。

  好在,这回闻息迟没有挑刺。

  这交易根本划不来,燕临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

  顾颜鄞的主意正合闻息迟的心意,他如顾颜鄞所愿缓和了态度。

  这一变化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沈惊春很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沈斯珩没再开口,他吹灭了烛火。

  一炷香的考试时间到了,考官将画收齐上交给闻息迟。

  不出所料,是闻息迟来了。

  今天是第三天,给沈惊春跑腿的日子。



  闻息迟脱衣的动作一顿,他飞快地瞥了眼门外:“我来开门吧。”

  床上的人呼吸急促了些许,然而却并未如料想那样醒来,她像是陷入了深眠,对危险靠近一无所觉。

  闻息迟死死盯着他,阴冷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隔了半晌他才道:“你最好没别的意思。”



  “呵,恭喜新郎答对了。”顾颜鄞的轻笑声听上去讥讽嘲弄,“既然新郎答对了,那我们便走了。”

  她无情地俯视着自己:“你没有资格拒绝我。”

  他很想说,你们别吵了,沈惊春和他睡,都得不到何尝不是一种公平呢?

  门口忽然传来了敲门声,顾颜鄞被敲门声惊醒,他警惕地厉喝:“谁?”

  月光倾洒而下,他的每一根发丝似乎都渡上了一层银色,神圣不可亵渎。

  不知过了多久,刀剑声终于停了,只剩下一道清晰缓慢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长廊中,伴随着滴答声。



  昨日顾颜鄞才下定决心要和春桃保持距离,可他没去找春桃,春桃反而跑来找自己了。

  “他一开始确实是不愿意的。”沈惊春低头系好披风,抬眼对闻息迟浅笑,“你们应该关系很好吧?我一说是想送你礼物,他立刻就答应了。”

  因为人类总是格外胆小,当他们发现其中一人有和自己不同的地方,他们就会将其视为怪物,视为恐怖的存在。

  沈惊春一直很疑惑一件事,闻息迟明明有能力教训欺负他的人,为什么却还是一声不吭地任人欺辱。

  被这么一扯,那女子已是没了踪影,他茫然地四处张望,接着又听到了他心心念念之人的声音。

  她的视线从燕临的脸上离开,顺着他的脖颈向下延伸,一寸一寸地将他的身体和燕越相对比。

  两人分道扬镳,闻息迟一个人回了沈惊春的房间,沈惊春已经下了床,正在吃点心,见到闻息迟后她放下了手里的点心,笑着道:“聊完了?”

  他的力度太大,燕临身体踉跄后倒,手下意识寻找能够扶住的东西,桌上的茶杯、瓷碗被摔在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破碎声响。

  “你穿上我的衣服赶紧离开。”燕临似是不耐烦了,冷言催促她。

  那少女边走边嚷,聒噪得像一只知了,将他的脑袋吵得昏昏沉沉。

  闻息迟脱去了外衣,对她随意道:“天不早了,睡吧。”

  心脏瞬间乱了半拍,顾颜鄞慌乱地偏开头,她的手顺势抚过他整片唇,他的声音也不稳,无意识地吞咽口水,喉结滚动着:“大,大概是渴了吧。”

  他以了解沈惊春为乐,每日就这样风雨无阻地保护她,并且乐此不疲。

  “姐姐真好!我可以叫你姐姐吗?”黎墨笑起来两颊会露出酒窝,他主动给沈惊春倒酒,直到酒液要从杯子里溢出才停下。

  桃园偏僻,离闻息迟寝宫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