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牺牲了她的爱情和婚姻，第二次牺牲了她。

　　心下懊恼的同时，又不得不敛起思绪。

　　彭美琴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哼了声：“店长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要求情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温执砚站姿笔挺，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眸光流转，薄唇动了动：“林稚欣同志， 我想和你聊聊咱们婚约的事。”

　　等待的间隙，她顺带看了眼不远处的孟爱英和关琼，孟爱英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关琼则面色有些凝重。

　　陈鸿远忙摇了摇头：“不是。”

　　夏巧云和谢卓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一道娇滴滴的轻哼声。

　　林稚欣直接打给了配件厂的传达室，大概是陈鸿远提前打过招呼，她的电话一打过去，刚表明身份，对方就让她等半个小时再打过来，他现在去叫陈鸿远。

　　“何萌萌同志，你要是知道是谁干的，记得劝劝她不要为了面子，丢了工作和前程。”

　　女人温热的体温从指尖传来，陈鸿远紧抿的下颚线松了几分，到底没再说什么，反客为主拉住她的手，牢牢攥在手里。

　　说完这话，陈鸿远把锅在水龙头下面冲洗了一遍，抖了抖水，转身就走了。

　　昨天淋了雨的脏衣服和鞋子都已经洗好晾好，保温瓶里是新灌好的两瓶开水，锅里是用热水温着的丰盛早餐，一个豇豆肉包子，两个烧麦，还有一杯新鲜豆浆，都是她喜欢吃的。

　　慌乱间，陈鸿远一把遏制住她胡乱动作的小手，握在手心里，强装淡定地问道：“欣欣，怎么了？”

　　等到离裁缝铺远了些，林稚欣才实话实说道：“培训在省城进行，年底才结束，所以估计要去小半年左右。”

　　两人便开始一边吃饭，一边谈论起收尾的事情。

　　一辈子太久太长，林稚欣不敢轻易许诺，含糊应下，温存着抱了好一会儿，她才娇笑着越过这个话题：“你别抱那么紧，我都要喘不过来气了。”

　　虽然陈鸿远能力无可争议，但是事关利益，这个结果有可能会引起他人嫉恨，多一个人分担火力，也能防止别人闹。

　　“孟爱英能力在我们当中并不算出众，凭什么她可以留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你……”声音顿时就变得结巴起来。

　　只是可惜也没见到人姑娘一面，但是从村民的口中得知她嫁的男人和人家都是好的，夫妻俩感情不错，应当是过得还算不错。

　　上个月底的一场文艺招待会上，一位市直机关女干部为打破“裙装浪费布料，影射资产阶级趣味”的固化观念，穿了一条融合唐风的百褶绣花长裙，新裙式反应热烈，还登上了报纸，宣扬女性思想的进一步解放。

　　二十五号就出发省城培训，时间着实有些赶，林稚欣一边计划着出差要用的东西，一边和陈鸿远说了嘴明天回一趟竹溪村，把去省城待半年的事和家里人说了。

　　林稚欣接过，抿着干涩的唇笑了笑：“谢谢。”

　　来回几次，陈鸿远微微眯了眯眼，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女人。

　　一听这话，何海鸥又重重叹了口气，这才说道：“不瞒你说，今天下午车间里出了大乱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平常用的供销社里都有，若真有买不到的，那基本上都是些新款的吃食之类的。

　　她不愿意的事，他也不想勉强她，谁知道她这会儿却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突然来这么一遭，倒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稚欣和孟爱英在会议室等了没多久，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二人几乎是立马站了起来，所长，副所长还有书记都来了，浩浩荡荡一行人，没一会儿就把会议室的座位坐满了。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无数句思念想表达，可是却因为中间隔了二十多年的岁月，陌生感和生疏感令他一时间难以开口，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好。”陈鸿远应声，把靴子递给她，让她拿去换。

　　感受着男人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林稚欣一张小脸倏然变得滚烫，长睫抖得厉害，竟让她心也乱了起来，不敢和陈鸿远灼热的眼睛对视。

　　化妆肯定是来不及的，但是发型却可以改变，跟模特们说了下情况后，得到同意后，她就开始根据每个模特的气质和长相，设计适合的发型。

　　秦文谦在她面前半米远的位置站定，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温声说：“我家里人已经给我安排好了工作，我今天就要准备回家了，所以打算在临走前，来和你道个别。”

　　“住外头招待所啊，那感情好，要是我那同事没找到人，在这儿等着迟早也能把人等到，来，同志，你喝点儿热水，一路找来别冻坏了。”

　　她克制得很好，但是隐隐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林稚欣有些气，咬着牙递过去一个眼刀子。

　　兜兜转转又过了快两个星期，腊月十九这天，林稚欣和孟爱英坐车回到了福扬县，孟檀深来接的人，顺带送她回配件厂的家。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总算到了省城，一下火车，跟随人流往出口的方向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举着写有孟檀深名字纸牌的年轻男人。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舍不得？”

　　好不容易等别人看完了录取结果，在一阵或兴奋或失落的反应中，林稚欣总算是走到了公告栏前面。

　　“走吧。”

　　林稚欣指尖用力捏了捏手里的纸片，沉吟一会儿，还是收进了衣服口袋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段时间他身体锻炼有所精益，肌肉硬邦邦的，撞上去跟板砖似的，疼得她半边脸颊都是麻的，哭喊的声音也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到时候问起来就说她没印象，没收到，打死不承认就好了，反正这年头又没有监控，他也没处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