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量的目光灼热,林稚欣想不注意都难,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三月泡,想着吃独食好像确实不太好,于是抓起一把,大方往他眼前送了送。

  于是她佯装为难地皱了皱眉,沉默不语。

  “诗云姐,这怎么能怪你?你又不知道野猪跑咱们这儿来了,要怪就怪那个林稚欣,不认识路还到处乱跑,就知道给大家伙添麻烦。”

  马丽娟又看了她一眼,“看你磨叽的,去灶前坐着烤会儿火,别着凉了。”

  两人的外貌都很出色,站在一块儿在她看来很是养眼。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眼简陋不已堪称半露天的浴室,林稚欣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这张不争气的臭嘴几巴掌。

  他不说话,林稚欣也拿不准他到底信没信,眼皮掀了掀,自他性感滚动的喉结往上,掠过他通红的耳朵和无措的眼神,视线忽地一顿,意识到什么,嘴角轻轻往上扬了扬。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一双纤纤玉臂就围了上来,柔软身子全心全意依偎着他。

  安抚好她哥的心,陈玉瑶强压下继续打探的欲望,转身去自留地浇水了。

  不管哪个答案,最后受折磨的都是他自己。

  她看到他这副模样, 应该会觉得讨厌,并且厌恶他吧?

  陈鸿远哑然,浅薄的眼皮下压,似乎是觉得自己确实不占理,故而没有说话。

  藕粉色的薄款布料包裹,毫不费力地造出一条深深的痕迹,细细的锁骨刻在上方,也压不住软绵云团轻微的震颤。

  若是今天进度快的话,明天估计就得换人了,所以最好今天就把需要的标杆摘好,免得又要额外浪费时间上山。

  陈鸿远盯着他没说话,眼皮微压,神色晦暗不明。

  他陡然一愣,薄唇翕张,莫名有些笑不出来了。

  今天如果不是林稚欣足够沉着冷静,拉着她及时躲起来,后面又拿着石头主动挡在她身前,她兴许早就被野猪发现并且吃掉了,哪里还会好好的站在这儿。

  林稚欣把斜挎包取下,穿过院坝,随意挑了个台阶,简单拍拍灰,就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反正脏兮兮的驴车都坐过了,也不在意这点细节了。

  要是不拿回来,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乌黑长发挽成一个简单蓬松的低丸子头,额角几缕碎发随风飘荡,在巴掌大的小脸上轻轻拂动,细看之下,能看到扑朔的睫毛,纤弱又乖顺,为艳丽张扬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柔美。

  当初京市那边来信说会履行婚约的时候,林家的尾巴可是翘到天上去了,逢人就炫耀,谁听了不羡慕?不嫉妒?结果这还没几年呢,林稚欣就被毁约退婚了?

  她自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自从见过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从他们嘴里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多美以后,就逐渐意识到了读书的重要性。

  她还以为这个年代的人都很保守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他这么开放的人。

  心想要是她等会儿看过来,他要做出什么反应才好。

  张晓芳这时还看不出她是装的,那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两眼一黑,冲上去就要扇她的嘴,“你这死丫头!还不快给我闭嘴!”

  男人身高腿长,两三步就走到了她的面前,巨大的体型差,瞬间剥夺走了她周身的光线,将她整个人笼罩进他的阴影里,像是只野生猛兽划分自己的领域,压迫性极强。



  大哥观察了他许久,一听这话才不信:“啧啧啧,眼珠子都快黏到那条路上面了,还没看什么呢……”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很沉:“因为你是宋叔的外甥女。”

  没多久,野猪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陈鸿远平静地收回视线,重新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就要走。

  日子久了,矛盾累计,迟早会爆发。

  林稚欣得了便宜自然不会卖乖,忙不迭地打算出发。

  薛慧婷见她一副如遭雷击的崩溃模样,还以为她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所以心里难过,于是作为好姐妹,她义不容辞担当起谩骂“渣男”的任务。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大队长在最前面发言,林稚欣她们到的有些晚了,只能自觉站在队伍最后面,静静等待着分完组,然后就可以上山了。

  吃过晚饭,为了以防万一,也是怕自己弄错,林稚欣又特意去找马丽娟打听了一下竹溪村陈姓人家里的年轻男同志当中,有没有其他符合大佬条件的对象。

  林稚欣没想到他就在附近,登时一口气哽在了喉咙里,连忙避开视线,眼角眉梢也不禁浮上樱色的红晕,窘迫到恨不能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现在,全都要泡汤了。

  坏消息是:大佬讨厌她,巴不得离她远远的。

  尤其是马丽娟,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完全不敢相信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林稚欣会抱住自己,还抱得这么紧。

  马丽娟虽然也觉得时机不对,但是总该要提的,妈作为一家之主,考虑的事情肯定要比他们全面,而且女人哪有不结婚的?

  打招呼的话, 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 又吞回了肚子里。



  谁料林稚欣根本不打算给她喘气的余地,一步又一步紧逼。

  不过好在陈鸿远也没多说什么,俊脸一偏,自顾自继续低头洗他的床单。

  无论是刚才在丛林里救了她,还是背着她下山,亦或是现在准备的这些东西,最后的受益者都是她,于情于理她都不该继续对他甩脸色,那样也太没良心了点儿。

  刚洗完澡的女人身上热气腾腾,如玉般剔透莹白的脸蛋泛着樱粉,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不断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坠入锁骨,一路往下,掉落进更深的沟壑。

  既然嫁谁不是嫁,那她为什么不能嫁未来大佬?

  林稚欣眸光短暂停滞, 思绪纷乱不堪。

  她之所以会跟男主扯上关系,理由也很老套,是她亲爷爷在战场上对男主爷爷有过救命之恩,对方为报答才许下娃娃亲的承诺,答应等两个孩子成年后就把婚事办了,将她接到城里照顾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