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声不合时宜的轻柔女声响起,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山坡下面的视野盲区探了出来。

  如果夏天来临,在这儿野个餐,抓抓螃蟹小虾米,或者泡泡脚什么的,肯定会很惬意舒服。

  不,她什么时候顾及过?她这种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只会不择手段。

  真不知道以后哪个厉害的女人能把他这块冰融化,变得暖和。

  所以在男女关系上,她得想办法让他心甘情愿。

  而林稚欣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桃色新闻的传播速度一般是最快的,不出三天,这件事肯定会传得人尽皆知,而夹杂在其中的正事也会一并散播出去。

  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脸,水弄得到处都是,额前一圈碎发湿漉漉的,紧贴着肌肤,在如玉般的白嫩脸颊留下点点水珠,好似被晨露滋润的花朵,充满着活力和生机。

  “知道了。”宋国辉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回去路上小心点。”

  毕竟以男主家在首都的身份地位,各种名门闺秀随便挑,谁会要个在地里刨食的乡下丫头?

  林稚欣目光扫过其中个头最高的那个,小心翼翼戳了戳身边的黄淑梅:“他们是干嘛去的?”

  “上次的事真是对不住,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起哄,给你带来困扰的话,我跟你道歉。”

  夜色如水,他搂着她的香肩,低沉诱哄着:“楠楠,我们什么时候履行婚约?”

  女人出现得太突然,瞬间抢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一看,便完全舍不得挪开眼了。

  宋国辉见林稚欣垂着头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说动了,心里多少也紧张起来。

  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马丽娟琢磨着,难免起了别的心思。

  见她放个钉子都能把自己惹生气,陈鸿远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随后又猛地往下压,见鬼般皱起了眉头。

  林稚欣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气呼呼瞪大美眸,难以置信地反驳:“它长得这么吓人,这么丑,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不至于吗?”



  另一边,林稚欣跑得太急,冷空气灌进肺里,呛得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见她突然提起这件事,宋学强也没多想,只当她是不看好自己把欣欣和阿远两个孩子扯到一块儿,故意转移话题。

  马丽娟抓着手巾,面上浮现一丝错愕。



  林稚欣下意识地偏头看了一眼, 这才发现某个人不知道什么竟然到了她身后,两人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 近到她能隐约感受到他笑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赤脚医生名叫李国建,大家平时都习惯叫他老李,六十多岁,早年成了鳏夫,独自养大了两个孩子。

  “我……”

  她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反问:“谁规定深山里长大的孩子不能怕高?”

  现在虽然安全到了舅舅家,但是并不代表就能放松警惕了,据她所知,舅妈和其他四个表哥对她的态度称不上友善,会不会同意她留下来还是个问题。

  村支书两口子一唱一和,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给林家下了个套,逼着他们哄骗林稚欣嫁给王卓庆。



  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以后的前途亮得怕是晚上都睡不着。

  刚好路过的林稚欣,掀开眼皮看了过去。

  提起小儿子,马丽娟笑了笑:“要是回来,就让他和老三睡一个屋。”

  她真不知道该夸他一句大方豁达,还是该骂他一句厚颜无耻。



  林稚欣琢磨着都是姓陈的,他应该会比其他人都更清楚,所以才会试着向他打探有关书里大佬的信息,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没走出去多远的林稚欣,将两个人的对话尽数听到耳朵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了扬。

  陈鸿远身子一僵,气息不稳地骂了声操,拽住她的手就往旁边的密林里走去。

  野猪眼睛小,视力极差,嗅觉却格外敏感,僵持了那么久都没走,估计就是闻到了她们留下的味道。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不背。”他冷冷甩下这两个字,抬脚无情越过她就要离开。

  她这些天被“关”在家里,早就憋不住了。

  哪怕没怎么打扮,穿着又破又旧打着补丁的暗色衣衫,也挡不住她与生俱来的出众气质,一头长发黑亮茂密,扎成的辫子又大又粗,衬得她头小脸小,再加上胸大背薄,腰细腿长,怎么看怎么好看。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两家合伙把林稚欣哄得点头答应了。



  还是她察觉出男人站在原地不动,身子也板板正正往她面前大方一摆,突如其来的视觉冲击力,才让她意识到了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秀芝又等了一阵子,等到众人都落座了,仍然没有等到陈鸿远开口。

  “好了,就先说到这儿吧。”

  可她此时根本顾不上自己,猛地抬眼朝前方看去,只见陈鸿远和何卫东两面夹击,默契配合,眨眼间便成功将暴躁的野猪暂时压制。

  ……

  林稚欣不知道大队长说了些什么,反正说完之后,那个男人顶着张臭脸就过来了,然后一言不发地在她面前蹲下。

  “三月泡的根和叶也能止痒,不过需要煮开清洗才有用,现在没那个条件,就先用薄荷叶凑合着涂一涂吧,效果也不错。”

  陈鸿远薄唇紧抿,等那股舒爽的劲儿过去后,方才缓缓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