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听力比人更清晰至少十六倍,他能清楚地听到哗啦的水声和沈惊春餍足的喟叹声,手铐随着沈惊春擦拭身体的动作而发出晃动,锁链的声音伴着水声显得格外不协调。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

  沈惊春无视了他,径直上了楼梯。

  流苏穗子轻轻晃动,铃铛清脆,一顶双人座的神轿被壮汉轻轻放在了地上。

  燕越乱了呼吸,失去了掌控自己的理智,他只知道无穷无尽的吻,他的手掌在沈惊春的腰上揉捏着,像是要将她揉进血液中。

  燕越气极反笑,沈惊春造谣他是自己的马郎就算了,现在居然和他们说自己叫“阿奴”。



  燕越喘着粗气,唇色苍白,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水。”

  她单膝跪地,在回镜里找到了快速止血的药,在撕下的布条上抹匀,她过于关注,以至于没注意到垂落在她脚旁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闻息迟问:“你想过后果吗?”

  日沉西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在太阳落入地平线之下的那刻,黑暗席卷整个海面,水手们点亮烛火,船体忽然剧烈摇晃起来。

  当年沈惊春和闻息迟在这座村落斩杀妖魔,短暂停留的那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种下了那棵树,如今时过境迁,这棵树竟一直存活了下来,成了这片桃林中最大的一棵树。

  燕越憋着气,躺回了木桶,闭上眼睛装死。

  沈惊春想象了一下宿敌向她表白的场景,她恶心得抖了抖。

  她多听话呀,系统不让她强吻燕越,她就换成强吻沈斯珩了。

  浓郁的桃花香猝然充斥鼻尖,一道白光在眼前晃了晃,鲜血四溅落满白袍,如同一朵朵红梅绽开。

  燕越神色并未有所变化,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风更大了,沈惊春发带系得松松垮垮,风一吹便散了,发带随着风在空中吹荡。

  魔修喜爱吸收他人灵气来提高自身修为,凡人中女子的灵气最为纯净,魔修甚至会剥夺她们的灵魂,使她们成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傀儡。

  燕越的运气实在不好,他在凡间尚不过游玩了一天就被发现了身份,那时街道拥挤,在推搡中有人无意拽下了他的兜帽,一双狼耳朵暴露在阳光下。

  锵!

  桑落见状赶紧往沈惊春身后躲,沈惊春笑着护住桑落,替她说话:“婶子,你别说她了,桑落这样很好,我很喜欢她。”

  沈惊春和苗疆人相熟,他们将自己善的一面展现给她,令她忽略了他们恶的一面。

  燕越的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他磨着利齿,恨不得将宋祈拆骨入腹。

  “没有。”沈惊春确实觉得他有些烦人,但她不可能说实话,她睁眼说瞎话地宽慰他,“是我葵水来了,不能吃冰食。”

  燕越难掩激动,起身时衣袖不经意碰倒酒壶,酒壶倾倒,晶亮醇厚的酒液洒了一地,他将泣鬼草小心存入回镜中。



  然而,燕越并未如预料中的被击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他上身赤裸,昂着头躺在木桶里,突起的喉结上还有一颗小黑痣,沈惊春趴在木桶边,她伸手摸了摸,觉得和人类的触感并无区别。

  万里之外的魔宫,闻息迟坐于高座上,他手肘撑着扶手,手背抵住脸,闭眼似是在休憩。

  “你和她认识?”沈惊春疑惑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沈惊春低眉瞧着他皓白的脖颈,脸上散漫的笑一闪而过。

  沈惊春严肃道:“现在你也拿到了赤焰红,是时候该兑现对我的承诺了。”



  正因为如此,他甚至不被允许进入魔域。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沈惊春还白得了个燕越的誓约。

  在它陨灭后,沈惊春的耳边还萦绕着魅妖哀怨凄惨的哭声,似是在质问她为何弑杀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