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现在就去院子里练习吧。”沈惊春雀跃之下去拉顾颜鄞的手,她往外拉却没有拉动,疑惑地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所幸沈惊春沉浸在学会幻术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闻息迟闭眼似是陷入了沉睡,只是在睡梦中他也蹙着眉毛,似是在做一个极为痛苦的梦。

  她亲手剖开心爱之人的心,她该有多心痛啊。

  “难道不是?”燕临被燕越压在了地上,他的脖颈被燕越死死掐住,脸因窒息而涨红,他狼狈地张嘴呼吸,吐字艰难,每一字却像刀刃犀利地刺在燕越的心脏,“倒是你别再自欺欺人了。”

  那时候沈家已经没了,沈惊春和沈斯珩成了流民,他们没有心力再去斗。

  挑落了江别鹤的剑,沈惊春却在这时动摇了,她的心在对上江别鹤的眼时总会痛,像是要即将再次失去珍贵的同种东西。

  沈惊春的宣纸上大片空白,只有杂乱的几笔,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没关系,顾颜鄞安慰自己,他还有很多机会试探。

  他们的心都被仇恨充斥,闻息迟再没必要隐藏实力,视线似乎都被鲜血染红,除了血红再看不见其他。

  轮到沈惊春,闻息迟只抿了一口就放下了,他淡然道:“太苦,重烹。”

  “什么?”顾颜鄞依旧是那副散漫的做派。

  天呀,她刚立好的温软小白兔人设!哪有小白兔像她这样大口啃猪肘的?

  对上闻息迟错愕的目光,沈惊春脱下了外衣,他表面沉静,却已是心跳如鼓。

  “你在说什么?”顾颜鄞疑惑地看着他,“我做什么了吗?”

  “不错。”他的手不经意触碰到她时,手指连同身体都酥麻了,呼吸乱了一瞬,连声音也哑了。

  “我改变主意了。”闻息迟面无表情,但语气已然不耐烦,“让她忘记一切,此后只留在我身边,做一个笼中鸟远比杀死一个赝品更能折辱她。”

  “转过身。”他高高在上地命令自己。

  空旷的小院里并无他人,那人静静地听了片刻,只听到聒噪的蝉鸣声。

  “冷静点。”沈惊春的手抚着燕越的脸庞,她的话语平缓淡然,“我和燕临什么事也没有。”

  沈惊春的阻拦并没有起到作用,燕越脚步急促地出了门,不顾沈惊春在身后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尊上本来就对我存有疑心,你为什么不替我想想呢?如果流言传到他耳里,他会怎么看待我?”

  “料到了?那你还往套里钻?”系统摆明了不信。

  长矛被收起,守卫们将沈惊春放行入了十三域。

  沈惊春表面温顺地点了点头,她落在闻息迟身后,狐疑地在打量着他。

  她像是终于忍不住自己的委屈,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呜呜哭泣着:“我好害怕,我好害怕。”

  “感情蒙蔽了你的判断,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这次我不怪你。”闻息迟对他的责怪置若罔闻,声音沁着凉意,“但我现在不会放了你,你完全干扰了我的计划。”



  沈惊春大喜过望,她拍着墙吸引男人的注意,男人果真注意到了她。

  “好。”沈惊春握紧了匕首柄,眼底一片森冷,“我会杀了他。”

  妖后气得胸膛起伏,她恶狠狠地训斥:“住嘴!”

  “他的心里还有沈惊春,你喜欢他,只能受委屈。”

  “你还有脸问?”顾颜鄞情绪忽然激动,“她将会成为你的妻子!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凡人,你却不好好保护她!”



  沈惊春受伤了吗?顾颜鄞加快了脚步,鲜血的味道也愈发浓烈,但最终看到的景象却让他惊悚。



  在那段日子里,燕临也更加了解了沈惊春,看过她高兴的样子,知晓了她坚强的一面,也见过她脆弱的一刻。

  燕临温泉泡的有段时间了,身子被温泉泡得软绵无力,他扶着石头慢慢站起来,下身被毛巾围着,他的手下意识摸向放在手边的衣服,然而伸手却落了空。

  “珩玉呢?”沈惊春没管两人间涌动的暗流。

  “是啊,烟花还挺好看的。”顾颜鄞神色自若地走到闻息迟身旁,经过沈惊春时狡黠地对她眨了眨眼,尾音上挑,“对吧?”

  沈惊春松了口气,真是奇怪,闻息迟的行为总给她一种蛇的错觉。



  一味的隐忍可能引来的是自身更大的灾厄。

  顾颜鄞装作随意地在下面闲逛,逛了一圈才在沈惊春旁边停下,他微笑的脸在看见画的瞬间僵住了。

  虽然闻息迟会有一定迁怒于他的可能,但最多会揍他一场。

  “她会原谅我的,只要我和她说清楚,她会原谅我的。”闻息迟不停对自己重复着,仍旧抱有一丝侥幸,却不知自己不过是自欺欺人。

  “查到了?是在说假话吧。”顾颜鄞丝毫不信沈惊春。

  忘了吧,忘了吧?他岂能忘!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但燕越明白他的未尽之意——他会代替自己与沈惊春成亲。

  笃笃笃。

  她笑着道:“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