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锦春缓缓抚上那条红色的发带，轻轻地嗯了声，眼前起了水雾，她强忍着膈应装作淡然，“喜欢。”

　　顾颜鄞的身体变得僵硬，像是被冰水浇了全身，他第一次对闻息迟产生了嫉恨的情感。

　　“宿，宿主。”系统难得结巴，它苦着脸吞吞吐吐告诉她坏消息，“心魔进度停在了99%。”

　　闻息迟像是梗住了,嗓子发不出声音，他的手指不易察觉地微微痉挛，猩红的双眼里涌动着复杂的情绪,他的声音格外低哑晦涩：“沈惊春,你还敢来见我？”

　　“当然。”他道。

　　燕临的侧脸微微泛红，妖后的力度显然是极重的，他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嘲讽谁。

　　所幸沈惊春沉浸在学会幻术的喜悦中，并未察觉到他的异常。

　　酒水被她一饮而尽，她微笑着扬起酒杯，示意自己全喝光了。

　　两人对拜完要入洞房，不知是怎么，刚才还一言不发的宾客们突然哄闹起来，竟然和两人一起入了房间。

　　“这是我们的传统。”燕临解释，“新人共坐马车，送亲的人会在路途中摇晃彩车，意寓夫妻共渡颠簸。”

　　沈惊春当然看出他是好心解围，但其实她不是为自己的吃相尴尬，而是为自己人设崩塌而尴尬......

　　燕临没有拆穿她，他想借机看看沈惊春想耍什么把戏。

　　狼后的笑也渐渐淡了，语气是少有的凝重：“燕越，燕临说的是真的吗？”

　　燕临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了她衣领上的污渍，他眼神闪了闪，不痛不痒地讽刺了她一句：“你还会感到愧疚？”

　　倏然间，长廊传来了异动，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沈惊春醒来时，燕临并不在房中，但桌上留下了他的字条。

　　闻息迟静静等待沈惊春承认，却未料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可不是，一个人魔混血，竟比满口正义的修士还老实，真是笑话。

　　“抱歉，我有些没力气了。”她的笑容温和又勉强，眼中是明显的疲惫，她语气恳求，“你能扶我坐下吗？”

　　沈惊春心虚地别开眼神，不就是光着身子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嘛，燕临身子还真娇气。

　　“你有什么事？”头顶是一道冷硬的声音，男人抬起头对上燕临戾气的双眼。

　　燕临骤然转身，阔步离开了寝宫。

　　他不在意所有人厌恶的目光，不在意别人的欺凌，也不在意与所有人为敌。

　　他不善言辞，只僵硬地说了三个字，但还是能听出他的愠怒：“还给我。”

　　闻息迟死死盯着他，阴冷的目光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隔了半晌他才道：“你最好没别的意思。”

　　“你在说什么？”顾颜鄞疑惑地看着他，“我做什么了吗？”

　　等沈惊春再见到狼后，意外地发现她面色疲惫，看上去并不如她初见沈惊春时高兴，反而忧心忡忡的。

　　一道是闻息迟的，一道应当是顾颜鄞的，但另一道，她却猜不出来了。

　　她可以欺负沈斯珩，别人不行。

　　闻息迟的袍服被褪去，层层叠放在水池旁，犹如蛇褪去的皮。

　　“姐姐醉了，放过姐姐吧，好吗？”喝醉的沈惊春比平时添了些魅色，鸦羽般的睫毛轻颤着，呼吸平缓，已然是睡着了。

　　从头到尾，沈惊春耗时甚至不过一刻。

　　在一开始的怔愣后,席卷而来的是疯狂的攻势，像是滂沱的大雨摇晃着小舟，他的吻紧迫猛烈,禁锢双肩的手下移，换成了紧抱着她的上身。

　　闻息迟侧过脸，阴沉地看着门外，有鲜血缓慢地流到了门边。

　　“当然是为了生存。”一道冷漠的声音贴着沈惊春的耳朵响起，她近乎是下意识挥拳向声音的方向打去。

　　沈惊春听了反而跃跃欲试，她不犯贱就浑身不舒坦，好想看到闻息迟被恶心得脸黑的样子，嘿嘿。

　　沈惊春不想杀他，她弄瞎了他的一只眼睛，却是为了救他。

　　像是干旱的人久逢甘霖，他吸吮着，不愿意浪费一滴甘霖。

　　狼后的话并未能唤醒燕越的良心，他脸色苍白，冷冷地扯了下唇角，强势的话语展露了他浓重的杀意：“若是你们不交出沈惊春，我不介意赶尽杀绝。”

　　除了风声，沈惊春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如果不是流动的风吹来了花的味道，她会怀疑自己是否被燕越欺骗了。

　　他火红的长发被湖水浸湿，更加艳丽，顾颜鄞满是惊恐，声线都忍不住颤抖：“桃桃？桃桃？！”

　　顾颜鄞崩溃地闭上了眼，自我安慰：没事没事，这只是第一项而已。

　　燕临犹疑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跟上了沈惊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为她保驾护航。

　　燕越将药粉撒在伤口，绽开的血肉狰狞可怖，他绷着下颌用布条紧紧扎好，余光看见沈惊春担忧的目光。

　　“在他骗我的时候，在他伤害我的时候，你阻止他了吗？你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闻息迟表情难得有了些变化，那是他仅有的药。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闻息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睛再次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如果你再敢违抗，那我会让你......”

　　燕越的心像被人狠狠攥紧，那一刻他甚至无法呼吸，满眼都是涩意。

　　围攻他的几人莫名惧怕，却用嘲笑伪装自己。

　　“没事的，有疤没什么大不了。”妖后宽慰她道，接着就又要伸手要去解开她的披风。

　　但这次下山历练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原因，闻息迟的师尊是默许别人对他的行为，若是闻息迟反抗，等待他的人是更严重的教训。

　　闻息迟唇角弯了弯，语气凉薄：“不知道，也许先回去了吧。”

　　“我会保护你。”他不假思索道。

　　“再等等。”沈惊春转过身，“珩玉还没来。”

　　“你闭上眼，在我喊你睁开前都不许睁开！”沈惊春雀跃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