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沈惊春终于在山洞内发现了异常。



  但是意料之外的事发生了,裴霁明竟然请辞了,次日一早就不见他人影了。

  裴霁明慌乱地站起,匆匆将衣扣扣好,银乱的身体被他重新隐藏起来。

  梳妆台不堪重负地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首饰早就被扫荡在地,点点水渍溅在梳妆台上,紧闭的卧寝内满是旖旎香味。

  因为萧淮之的事故,马球比赛被迫中断了,沈惊春和纪文翊一同回崇德殿,在回崇德殿的路上,纪文翊一直阴着脸。

  “父亲不拜佛再走吗?”少年语气谦恭,只是话语之下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意味,这讥讽若有若无,不仔细去听很容易便会将之忽略。

  “什么也不用做。”纪文翊揽着她的腰肢,声音懒散,“看着就好。”

  “没有。”萧淮之对萧云之的到来不感到意外,“她还没有对我完全放下戒心。”

  怕被沈惊春看出异样,路唯只能勉强挤出一个笑:“是啊。”

  沈斯珩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果不其然,身后响起了沈惊春匆忙的脚步声。

  哪怕死去的朋友会骂她狼心狗肺,骂她卑鄙无耻,她也要这么做,她一定要活下去。

  一开始装成事事顺从她的乖巧样,可底子里却将她视作自己的所有物,竟还妄图着控制自己。



  裴霁明阴郁的目光逐渐变得痴狂,在短暂的对视后,他猛地将沈惊春扑倒在了床塌。

  萧淮之原以为这便结束了,抬腿正欲去跟踪那人时,却听见细细的哭泣声。



  “他这是辱佛!小僧人你都不生气吗?”裴霁明义愤填膺地质问。

  哈。

  裴霁明翻过身趴在床榻,眼尾洇开浅红,显然还未全然从情潮中褪去,银白的长发如瀑布顺着脊背泻落,被褥半搭在身上,稍动便会从身上滑落下去,他侧头看着沈惊春洁白的背,不加掩饰地对她流露出渴望占有她的欲/望:“现在就走吗?”

  “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的面前!”裴霁明的情绪终于失控,手指猛地扼住沈惊春纤细的脖颈,晶莹的泪水流进口中,泛着苦涩,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他的手紧紧收拢,崩溃地怒吼着,“我都快忘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怎么会?”沈惊春终于舍得松开嘴,她踮起脚轻轻吻着裴霁明的唇角,说着动听的话,“我一颗心都在先生身上了,又怎会抛弃先生?“

  “人性也是你要牺牲的。”萧云之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冷静,她比自己更冷酷,更理性,也因此更无情,“你必须这么做。”

  不知是谁最先说出这一句话,民众们被鼓动着发出一声声恐惧的呼喊。

第90章

  路唯支撑着他的身体,手捧盛着汤药的碗,小心地喂给裴霁明。

  裴霁明像是患了杏瘾的人,天天都想将她吞吃入腹,丝毫不觉得疲惫,倒是沈惊春有些吃不消了。



  “你写吧,我帮你挂。”纪文翊将毛笔递给沈惊春。

  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摘下了幂蓠。

  路唯抱着酒坛和翡翠并肩走着,据说这是国师亲手酿造的酒。

  除了裴霁明看上去要激动得昏厥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纪文翊想去看,沈惊春伸手遮住了红丝带,她笑着说:“不许偷看。”

  路唯偷瞥了眼裴霁明阴暗的脸色,心里更加惴惴不安起来,自那夜回来大人就总晃神,大人总不会是对淑妃娘娘有了什么别的心思吧?

  湿热的雾气氤氲满屋,沈惊春却不敢动弹,因为浴房中竟然有人。

  狐狸盯着郎中看了会儿,低下头用嘴衔着药材,再轻轻跃下了桌子,溜出了药坊。

  这话倒是让萧淮之记起昨日进宫时太监曾说过的话。

  “呵。”裴霁明冷笑一声,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她,语气幽森,“沈惊春,其实你所说的妖只是个借口吧?你根本就不想和我在一起,一再地用借口拖延,甚至说他有一个妖魔作为同伙。”

  沈惊春却不管这些,翡翠还想劝就被她一把拉着往前走了,属实没有后妃应有的端庄姿态。

  锵,刀剑相撞发出刺耳的锵鸣声,等沈惊春再回神,他已经和那人缠斗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