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明沉默不语地看着沈惊春接过毛笔,心不知为何提了起来。

  啊,真烦,好想杀了他。

  果然,沈惊春如他所愿给出了回答:“我知道皇宫暗道的地图和钥匙一直是由裴霁明保管的。”



  沦为棋子的人真的是沈惊春,而不是他吗?

  只不过他是个不长记性的,等下次他又会安慰自己:

  湿热的雾气氤氲满屋,沈惊春却不敢动弹,因为浴房中竟然有人。

  “我......”察觉到沈惊春促狭的视线,纪文翊攥着她衣袖的手不自觉颤抖,内心被羞耻和恐慌充斥,呜咽着断断续续说,“我是阳纬,你会嫌弃我吗?”

  “虽然你是女子,但也会有办法怀孕的。”

  萧淮之第一次看见沈惊春脸色阴沉得可怖,她特意画了男妆,眉眼凌厉,气势唬人,无一人认出她是淑妃来。

  “还是说,陛下对自己子民就这样漠不关心?若陛下真想做逍遥自在的普通人,这皇位您可退位给他人来做。”这一句话森冷入骨髓,听得纪文翊不自觉松了些力度。

  大概是因为夏日闷热,他的心也躁动得很,烦闷之下索性便去找她。

  “不要。”和周遭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她甚至轻松惬意地把玩着剑,透过狸奴面具,他能看见她眼眸中的新奇,好似将他当做一个解闷的玩具,“我这段日子刚好有点无聊,我们来玩玩吧。”

  沈惊春用力掰开了他的手,蹙眉揉了揉自己被攥得泛红的手腕,像是根本没看见沈斯珩风雨欲来的脸色,她翻了个白眼用埋怨的语气道:“你用这么大力气拽我做什么?”

  “你?”小厮不耐烦地蹙了眉,他厌恶地瞪着沈惊春,“又是骗子,尚书大人从未有过丢失的儿子,快滚!”

  沈惊春半躺在床榻上,因为无法脱离,沈斯珩的双手撑在床榻上,胸膛近乎和她相贴,从背后看像是沈斯珩主动将胸口送入她的嘴中。

  “和平相处”沈斯珩垂眸看着靠近的沈惊春,神情厌烦。

  最近也没有和人打架,沈惊春开始手痒了,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和自己交过手的萧淮之。



  裴霁明俯身去捡,一张纸却从书页中飘落,他伸手刚好接住。

  “不行。”

  “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该给我些奖励?”裴霁明现在的样子简直和从前是两幅样子,他无比自然地牵过沈惊春的手,在她手心上落下温热一吻,看她的眼神分明是勾引,低哑的声音听得人骨子里都麻酥了,“嗯?再做一次,好不好?”

  “......会不会他本来就不是仙人,而是妖孽呢?”

  今日不是见面的好机会,但沈惊春相信日后与她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裴霁明徐徐吐出一口长气,他无力地靠着墙壁,手浸在水中。

  “啧,怎么这么苦?”裴霁明抿了口茶,蹙眉又将茶盏放下,茶水溅湿了宣纸,墨黑的字迹晕开,染脏了写好的书法。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声音哑然,踌躇不定:“我要......怎么帮?”

  “自然是来见你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萧淮之迅速辨认出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裴霁明。

  窗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对方似乎十分慌乱,连伪装也不顾了。

  裴霁明朝球场的方向抬起右手,下巴微微抬起:“听闻萧大人武艺高强,不知在球场上如何,萧大人是否愿意赏脸比一场?”

  裴霁明很厌烦她笑,比起笑,他想看到她哭。

  奢靡,裴霁明的目光落在了纪文翊镶着红宝石的腰封上。

  是谁?到底是谁?是谁发现了他的秘密?

  即便亲眼所见沈惊春从裴霁明的卧寝里出来,他心里还可笑地抱有侥幸,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是他最敬佩的、最冰清玉洁的国师。

  “娘娘,国师大人来了。”翡翠说完便自觉和路唯退下了。

  总觉得自从淑妃娘娘入了宫,裴霁明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你写吧,我帮你挂。”纪文翊将毛笔递给沈惊春。

  裴霁明捏着书卷的手指用力到泛白,脸色也十分阴沉,殿外忽然传来了声响。

  裴霁明脚步匆乱地回到屋子,一回屋他就拿出铜镜仔细端详自己的脸,发现眼下确实泛着青黑,面容也不如从前白皙。

  是错觉吧,裴霁明自我安慰地想。

  萧淮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或许当时她已经喜欢上了他,所以在误以为他抛弃自己时不受控制地怨恨,所以在遇到饿狼时不受控制地希望他会出现救自己。

  萧淮之说得正是纪文翊想的,纪文翊脸色稍霁了些,萧淮之却是引起了裴霁明的侧目。

  “你走吧,我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她抽泣地将话说完。

  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泊,泛起微小的涟漪。

  沈惊春毫不留恋地抽身下榻,重新穿好了自己的衣裙。

  萧淮之定下心神,借暗处隐匿了身形跟着沈惊春。

  漫天风雪,天寒地冻,眼前的人却感不到一丝。

  裴霁明默然半晌方道:“是我方才太过激动了,对不住。”

  沈斯珩没时间懊悔,他怕再耽误救治沈惊春的时间,一路踉踉跄跄的赶到县上。

  天门,打开了。

  他挣扎着推开沈惊春,唰地一声竟拔出了沈惊春的佩剑,寒气森森的剑刃指着那大臣,直吓得他往后退。

  “先生帮我画吧?您的卧寝一定有铜镜。”她朱红的唇微张,吐出的气息太甜美了,甜美到他被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