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用翅膀擦了擦她眼角的泪：“你怎么了？一直在流泪。”

　　“确实是这样。”裴霁明声音依旧甜腻，似乎完全没有听出她的厌烦，“不过，原来惊春你是去了沧浪宗呀。”

　　裴霁明看着沈惊春和沈父一前一后的背影，他多次见过沈父，一直当他是个光风霁月的好官，此刻他忽地想起沈父先前的话。

　　“安静点！”萧淮之低声训斥，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他拉低了兜帽，假装在摊前挑选物件。

　　心脏似乎都不听使唤了，裴霁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踉跄着朝沈惊春走去,无视了众人。

　　只有两人的屋里格外安静，甚至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裴霁明莫名有种心悸的感觉，却找不到自己异样的缘由。

　　除夕夜下了大雪，冰天雪地的日子里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喜庆欢乐的声音不断从屋中传出,只有一个瘦弱的身影在寒风中赶路。

　　“奴婢印象最深刻的正是裴国师赶走一众婢女的事，那天是琉璃值夜，夜半时分国师又梦魇了，口中似乎还在念一个人的名字，浑身汗涔涔的，琉璃竟然握住了国师的手，轻唤着裴国师。”翡翠打了个冷战，时隔多年想起了当年的事，她还觉得害怕，那天的裴国师实在不是能用生气来形容的，完全就是恐怖，“裴国师醒了，脸色极其阴沉恐怖，他叫人把琉璃关进慎刑司，虽然他没交代慎刑司什么，但琉璃被抬出来后就已经没声息了，春阳宫也不再用宫女伺候了。”

　　纪文翊想要将她纳到自己的后宫。

　　属下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他猛地转身，黑色的斗篷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走！”

　　她今日亲自道歉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进入春阳宫寻找情魄。

　　裴霁明名声受到了损毁是机会，而能力不明的沈惊春则是助力。

　　沈惊春提起自制的“灯”，火焰仅能照亮一小块，她无意间照亮了山洞墙壁，惊异地看见洞壁上竟绘制着石彩壁画。

　　裴霁明并拢双指,指尖有灵力微微发光，红丝带缓缓现出墨迹。

　　“不是吗？我看先生眼下青黑,脸色也不好,所以以为先生睡眠不佳,”沈惊春蹙了眉，她不解地问,“不是因为睡眠不好,难道先生是有什么烦心事？”

　　算了，想不想得通有什么关系？

　　“私仇？”纪文翊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能有私仇就说明是故人，只是裴大人的故人也是仙人吗？”

　　喝茶的间隙里，萧云之用余光打量着自己的哥哥，她和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但同时她也有过不甘。

　　“选吧。”天已经暗了下来，裴霁明点燃了烛火，他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下忽明忽暗。

　　“人都跑哪了？”沈惊春纳闷地自言自语。

　　“一，你不能杀我，二，我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不能有隐瞒。”沈惊春那张笑嘻嘻的脸忽然凑近，沈斯珩下意识后仰，她抓住椅背两边，将他桎梏在狭窄的空间内，退无可退，她愉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至于第三嘛，以后我们别作对了，和平相处怎么样？”

　　她怒然转头呵道：“放开我!”

　　盛大的祭典就这样匆乱结束，他们近乎狼狈地离开了。

　　纪文翊退后时不小心踩到身后人的脚，引来那人没好气的斥骂：“干什么？没长眼睛啊？”

　　因为，泪已经流了满面。

　　不过是妖人玩弄民心的小把戏罢了，萧淮之轻蔑地想。

　　沈惊春想去殿外看看，然而刚打开门她便猝不及防被扑倒。

　　“赏月岂能不饮酒？”裴霁明主动为沈惊春倒了杯酒，伸手将酒盏递给沈惊春。

　　终于等到了，沈惊春心想。

　　“陛下，淑妃娘娘在外等候。”一位太监恭敬道。

　　萧淮之眼皮一跳，然而晚了。

　　偏殿已空，只余檀香袅袅，裴霁明仰看了眼高大的佛像，忽地跪在蒲团之上，蒲团尚有余温，正是那少年方才跪坐的。

　　是她犯下了错，这是她的命数，可最后却是师尊为她承受了所有。

　　大概是她那位“兄弟”太过惹事，住的屋子竟然紧贴着裴霁明，连带着拖累了沈惊春。

　　沈惊春不会在乎自己的名节，可裴霁明在乎，他不敢想象到时朝野上下会用什么样的目光看自己，他忍受不了。

　　不多时属下回来了，他挫败地朝萧淮之摇了摇头：“属下办事不力，让他逃了。”

　　城主叹了口气，对水患一事也头疼不已：“大人们不知，这水患并非只是自然灾害，冀州有水怪作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