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在木桶中还算宽，但两个人就十分狭窄了，闻息迟高大的身子几乎占满了木桶，沈惊春的脸被迫紧紧挤着他的胸。

　　当沈惊春第一次成功变幻出小鱼，沈惊春激动地抱住了顾颜鄞。

　　随着“江别鹤”的死，丢失的记忆重新归笼，沈惊春记起了一切。

　　沈惊春神色黯淡，拢着被子沉沉睡下，燕临为她的境况担心不已，原定明天回黑玄城，现在照顾她的妇人突然死亡，自己一时也没法走了。

　　“你叫什么名字？有婚事了吗？”

　　“好吧。”虽然委屈，燕越却也顺从地遵照了沈惊春的话，没有再强行留在沈惊春的房间。

　　“旁观者？亦或是……伥鬼？”她的眼睛如春水澄澈，被粉饰过的谎言被春水洗涤，显露出他们原本的颜色。

　　“额啊。”燕临泡在浴桶中,药浴散发着苦味，白雾腾腾模糊了他的脸,他仰头靠在木桶上,喉结克制地上下滚动，脖颈上的青筋明显,豆大的汗珠顺着脖颈淌入颈窝,尽管刻意抑制，却仍然抑不住燥热难耐的喟叹声，他的双手藏在水下,药汤将一切旖旎隐藏,他依旧是冷面的如玉君子。

　　沈惊春恍惚了一刻，紧接着也笑了：“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沈惊春嘴角抽了抽,觉得系统是在瞎说,闻息迟都认识自己多少年了,她还能有什么神秘感？

　　开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惊春转身见到昨日遇见的少年，她不确定地叫着少年的名字：“你是，黎墨？”

　　本不过是一个算不得数的约定，但闻息迟却一直记着。

　　自上而下地将长发锊顺，丝绸在指下翻折，熟练地用发带高高束起。

　　燕越将另一杯酒盏递向沈惊春的唇边，氛围僵持，最终沈惊春还是妥协了，她缓缓低下头，唇被酒液沾湿，泛着潋滟水光。

　　而沈惊春呢，她已经打了哈欠，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

　　“咝。”沈斯珩被寒得倒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脚，冰凉得像一块冰。

　　“去死！”压抑痛苦的咆哮声从山洞传出，然而燕临已经走远，根本听不见他无力的怒吼。

　　顾颜鄞脸色更差了，他咬牙切齿地反驳：“我不是这意思。”

　　人的天性不会变，在沈惊春的心里，利益才是第一位。

　　沈惊春说完便翻了个身继续睡觉，燕越盯着自己手上的衣袍半晌，视线又落在她昨日衣袍的衣领，上面有块不明显的暗渍。

　　他怔愣地转过了身，雨幕中有一道鲜艳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一身红艳锦衣，被雨水淋湿后颜色愈深。

　　路至中途，燕越忽然停下不走了。

　　顾颜鄞开始懊恼，他答应了要帮闻息迟试探春桃，可自己却全盘托出。

　　她不是傻子，当然听出了修士话里的蛊惑，但一个画皮鬼的性命对她有何危害呢？

　　闻息迟突兀地笑了，笑容凄惨。

　　“是。”

　　黎墨并没有被自家少主的冷漠伤到，他热情地和沈惊春告别。

　　“废物。”闻息迟目光凌厉，他抛开顾颜鄞，伸手想要察看她的伤。

　　“一张面具。”低哑的嗓音恹恹响起，纤长苍白的手指随意指向摊上的一张面具。

　　听到被准许出去玩，春桃笑了，顾颜鄞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有什么湿漉的东西滴在了她的脸上，她没有力气去擦，也不想去猜那是什么。

　　阴影笼罩在顾颜鄞身上，他冷冷看着二人抱在一起，目光阴暗。

　　“我和他......认识了很多年。”闻息迟诧异了一瞬才回答,心底生了些愧疚，自己最窘迫的时候是顾颜鄞伸出了援手，他辅佐自己也是尽心尽力，自己这些日子对顾颜鄞确实太苛刻了些。

　　溯月岛城受灵族管辖，他们不支持也不敌对任何一个势力,只要别在他们的地方闹事就行。

　　沈惊春对燕临的嘲笑无所谓，反正自己又不是真爱燕越，只要燕临信了自己的解释就行。

　　哗哗，这是溪水流淌的声音。

　　沈惊春嘴唇嗫嚅了两下，没有说话。

　　不过，区别也不大嘛。

　　闻息迟白日要去打猎，村里的每个人都有事可做，但沈惊春不像旁人，没有人告诉她要做什么。

　　闻息迟转过身，他平静地说：“既然你和春桃关系好，想必套出她接近我的目的也不在话下吧？”

　　可燕临做梦也没想到，他竟然还会再见到沈惊春！

　　她又想起顾颜鄞说是自己的邻居，她便又去了隔壁的屋舍，依旧没有看到人。

　　她偷燕临的衣服不为什么，就是想犯贱了，嘻嘻。

　　和闻息迟记忆中的沈惊春截然不同，尽管如此，闻息迟也不认为是自己错了，他坚信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沈惊春的手指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冰凉的温度让右脸的火辣稍稍缓解，他情感上厌恶着自己的反应，生理上却又如同上瘾地疯狂渴望着她的触摸，如蜜的吐息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肌肤，酥麻了他的全身：“想要和我在一起就要乖乖听话，知道了吗？”

　　倏地，她猛然翻身，从窗户一跃而出。

　　“是什么？”沈惊春很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

　　沈惊春推开了门，热情地扑向了闻息迟。

　　他原本是低垂着头的，见到闻息迟猛然抬起了头，铁链晃动声音刺耳难听，他剧烈地挣扎着，伤口再次裂开，鲜血淋漓：“闻息迟，你想和修真界再次开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