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客气什么?”被称做桑落的少女爽快地摆了摆手,她好奇地伸头打量困在牢里的燕越,“这个人就是你的马郎?阿娘之前不让我接近他,说他好凶的!”

  “越兄呢?”沈惊春把问题又还给了燕越。

  “你套我话!”他怒不可遏,鱼尾愤然地拍打水,溅起的水花浸透了沈惊春全身。

  幸好,她才是恶心人的那方,嘿嘿。

  身旁突然响起猛烈的咳嗽声,她偏头去看,发现燕越已从梦魇中醒转了。

  但花游城的这些店铺摆放的不是财神像,而是一个男人的石像。

  那是一个赤裸着上身的少年,和其他奴仆一样,他的双手和双脚都被铁链锁住,背部被鞭打得皮开肉绽。



  燕越牙都要咬碎了,他在别处见到了莫眠和沈斯珩,确信沈惊春和他们分开后特意假扮成莫眠,想借机接近沈惊春盗取泣鬼草,中途却莫名其妙被人扔了木兰桡。

  沈惊春已经下了马,马的主人小跑着赶来,燕越将马匹还给了主人。

  两人回去后和众长老汇报了此事,众长老皆是愤怒不已。

  燕越思量好,抬头咬牙答应了沈惊春的要求:“行!”

  沈惊春面无表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闻息迟,他茫然又惊愕,似是不明白她为何发现了自己的目的,他艰难地张开口,血缓缓地从唇角划落,他的声音微弱迟缓,生命在渐渐凋零:“为,为什么?”

  “不用道谢,救人于危难乃我职责所在。”沈惊春自得地就要翘起小尾巴,想着美人这次怎么也会对她放下戒心了。

  燕越随口问了句:“现在去哪?回客栈吗?”

  “你发现了吗?”燕越语气严肃。

  沈惊春再转过身时又恢复了笑容,她选择性地忽略了面前的人,热情地揉着那侍从的脸:“竟然是你啊!旺财!”

  啊?有伤风化?我吗?

  桀桀桀桀桀,沈惊春得意地在心底发出反派般的笑声,被她恶心到了吧?她就不信燕越还能喜欢自己!

  紧接着,他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走了。

  “沈惊春!你给我下去!”燕越怒不可遏,他没想到沈惊春厚脸皮如厮。

  他原先听沈惊春和婶子的对话以为“小祈”是个幼童,却没想到令沈惊春露出温柔一面的竟是个少年。



  燕越打量着沈惊春,发现她的穿扮也变了,前额戴着银凤冠,一副未出嫁的苗疆女子的打扮,衣上的绣花繁复独特,色彩明亮艳丽,银镯不经意晃动时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净逞强。”燕越低骂了句,起身去找药。

  燕越猛然醒神,靠,自己这是被鬼迷了心智吗?

  作为师弟师妹的他们在被前辈面前是不能擅自抬头的,那是越矩。

  沈惊春还未回答,楼梯上传来莫眠讶异的声音。



  他忍不住想靠近她,想亲吻她,想......想和她更进一步。

  “这是沈剑修让我帮忙送给你的”对方将一张卷起来的纸条递给他,声称是沈惊春叫自己送的,说完便和其他村民笑闹着一起离开了。

  他眼底闪着猩红的光,划下的泪珠在月夜下盈盈反光,只死死盯着那人,如同疯魔了般不断喃喃念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要抛下我?”

  被沈斯珩派出去的莫眠刚回来就看到了这一情形,他被震惊得目瞪口呆。

  或许正因为此,两人比从前更加势同水火。

  这只是一个分身。

  闻息迟俯视水底,似是透过水居高临下地看着沉入水底的燕越。

  这次的幻境太过逼真,以沈惊春曾经的记忆为基础加以更改,不仅如此还抹掉了沈惊春的部分记忆,导致沈惊春处在似真非真,似假非假的玄幻状态。

  “难道王怀生骗了我?”联想到这个可能,孔尚墨的脸狰狞了起来,他咬牙切齿,“他怎么敢骗我!他就不怕我和他同归于尽!”

  燕越拔高声调:“不是来这玩的?那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沈惊春浑然不知系统荒谬的想法,她只是在思考更具有可行性的方法。让燕越救自己太不现实了。

  什么玩意?燕越头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他又问了一遍:“泣鬼草在哪里?”

  日沉西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燕越如今挣脱梦魇,无疑是代表他已杀死了梦魇。

  然而,现实总是事与愿违。

  “啧。”沈惊春被他骤然拔高的音量刺激得耳朵疼,她不耐烦地骂了他句,“不可能就不可能呗,声音那么大作甚?”

  “姐姐和阿奴还有正事要谈。”沈惊春摸了下他的脑袋,随意地安抚,“有空再找你。”

  莫眠悚然一惊,忍不住小声惊呼:“师尊!”

  他的话未来得及说完,沈惊春云淡风轻地接过了话:“他当然不会介意,我们快走吧,婶子他们快等急了。”

  闻息迟无悲无喜地看着燕越的惨状,没有讥讽和嘲弄,他只是将燕越视作一个求爱不得的可怜虫去假惺惺地怜悯。

  两人之间其乐融融,燕越却在一旁看着十分厌恶。

  即便早有预料,沈惊春眼睫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瞎说什么呢?”沈惊春翻了个白眼,手指在木偶的脸上摩挲,“这是幻境里的闻息迟。”

  走在前面的燕越突然转过身,沈惊春立刻换上了笑脸。

  魅妖的脸庞模糊化,它缓慢地摸上自己的心口,像是想要止血,但这也只是徒劳。

  搞什么?沈惊春一脸懵。

  沈惊春窃手窃脚地离开,燕越并未察觉。

  燕越眼底有莫名的光闪动,沈惊春看了一眼就开始替魔修默哀了——疯狗又在憋坏心思了。

  “就算是天气太热,师妹你也不该用冷水洗澡。”

  沈斯珩不紧不慢抿一口茶,淡淡回复:“你是衙役吗?”

  周围环境变化,原本还在树林小道上的沈惊春这一刻却置身火海,地面炙热似要灼烧掉她的鞋,沈惊春面色阴沉地轻轻一扬修罗剑,重重剑影几乎要将火海笼罩,以沈惊春为中心刮起巨大的风,连地面上的石头也被挂起。

  剑光消散,云雾遮掩住沈惊春和燕越的身形,借着云雾沈惊春将燕越再次藏于了香囊中。

  泣鬼草完好无损地躺在她的手心里,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莹绿光芒,牢牢地吸住了“莫眠”的目光。

  草,要不是为了任务,你以为我愿意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