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又是谁?”沈惊春揣着明白装糊涂,她挣开沈斯珩的手,一把将他推开,拧眉揉着手腕,“我选的明明是个宫女,怎么还变性了?”

  他敢肯定,沈惊春一定别有目的。

  “再敢不敬,我不会轻饶。”闻息迟慢条斯理地用手帕仔细擦拭手指,手帕被他扔在了顾颜鄞脚边,似是极为嫌恶般。

  “别叫我春桃了。”沈惊春笑得明媚,“叫我桃桃吧。”

  “顾大人说的哪里话。”沈惊春半撑着脸歪头看他,笑容明媚,“我岂敢呀?顾大人这样凶,说不定会打死我呢!”

  闻息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沈惊春总喜欢让他帮买甜食,只是不知为何每次又会剩下很多。

  没有梳子,就用手指代替梳齿。

  怎么回事?沈惊春感受着脚上温暖的热度,心中一片迷茫。

  沈惊春能清晰听到他无可抑制的喘息声,尾调上扬,是极致的愉悦。

  “你长得好看,还这么厉害,魔域中就属你和尊上最强了!”沈惊春的脸泛着激动的红晕,俨然是一副被顾颜鄞迷倒的模样。

  “燕越呢?”沈惊春狼狈地站稳脚跟,碎发黏在脸颊,鲜艳的婚服上不知沾了谁的血。

  他还是戴着黑曜石的耳铛,凌厉的眉眼在看见沈惊春的瞬间不由变得温和:“睡得还好吗?”

  车外的黎墨似是料到车内发生的一切,他光明正大笑着,还揶揄了几句燕临:“新郎官下车吧,等到了婚房再啃嘴巴也不迟啊。”

  沈惊春没有用“你们”,而是称“我们”,用这种称呼更能拉近距离,降低他的戒心。

  “你说的对,你不是沈惊春。”不知为何,闻息迟改变了口风,沈惊春悚然发现他没有维持人身,粗长的蛇尾盘踞,鳞片黑亮,蛇尾无声无息地游动,将沈惊春围在中心,他的声音蛊惑诱人,是最危险的罂粟,“你刚才说喜欢我,是真的吗?”

  闻息迟捧着卷宗在处理公务,顾颜鄞猝不及防的闯入让他蹙了眉,他直觉哪里不对劲,打量着顾颜鄞:“你怎么了?看上去失魂落魄的。”

  春桃和沈惊春毫无相似之处,怎么可能嘴瓢呢?

  还好自己忍住没动手,不然一切都白费了。

  “我们童年也是一起睡吧?我现在失忆了,想重温下童年。”

  刚好看看他在打什么主意。

  只因为那该死的通感,燕越死,自己的命便会结束。

  闻息迟身子渐感疲软,若是从前他立即就能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可他对沈惊春全然未有警惕之心,再加上本就喝了许多的酒,只当是醉酒的缘故。

  不能着急,沈惊春劝解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狼后猛然站起,怒不可遏地看着燕越,威压陡生:“燕越!你这是做什么!你想反了我不成?”

  失血过多让燕临昏昏沉沉,他已经看不见沈惊春了,在黑暗中回答他的是无尽的沉默。

  对方似是拿了什么东西,紧接着他走向了沈惊春,最后在离她一步的距离停下。

  “我为什么不能来?”他嘲讽地扯了扯嘴角,阔步走了过来,在离沈惊春几步的距离停下了,他态度居高临下,丝毫不掩藏对她的轻蔑,“倒是你,竟然带了一个修士回来。”

  “原来狼族也要历练。”沈惊春和黎听了黎墨的话在心底感慨,不过狼族的历练比修士简单多了,他们修士会忘记一切和普通凡人一样度过一生,体会凡人的生死别离。

  不得不说,狼族成婚的传统和沈惊春印象中的有很大不同,凡人成婚新娘坐彩车,新郎则亲领仪仗队,但狼族成婚却是新郎新娘一同坐在彩车上。

  翌日沈惊春一早就被侍女们叫起来梳妆打扮,她麻木地坐在梳妆台前,放任侍女们打扮自己。

  “转过身。”他高高在上地命令自己。

  当然,沈惊春不能说实话,所以她又开始演了。

  门后传来沈惊春欢快的声音:“是我。”



  顾颜鄞像一个给下属画大饼的上司,他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鼓励的眼神看着沈惊春:“加油,我看好你。”

  虽是夫妻,两人间却并无太过亲密的行为,即便是同床而眠,两人的身子也没有紧贴着。

  他喜欢她,想靠近她,占有她。

  播报声突然卡顿,鲜红的数字重新变换,甚至出现乱码,数字也毫无规律地变换。

  “有这双异色的眼睛,去哪里都不会受到欢迎的。”

  那双眼睛戏谑嗤笑,却无比绚丽,轻而易举地挑起欲的火花,让他无可救药地沦陷。

  “我承认。”他艰涩地吐露真心,声音模糊,低不可闻。

  所以,沈惊春是在假装失忆,为了得到某种东西亦或是达到某种目的。

  她委屈道:“那尊上为何要把我当做她的替身?我和她明明是两个人!”



  他紧攥着手,仿若感觉不到痛,鲜血从指缝中渗出,滴落在地上,像开出一朵小小的血花。

  方出口的话像是一巴掌打在了燕越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们来时月亮是半圆,现在出去时看见月亮又变成了圆月。

  闻息迟没那么容易相信她的话,他伸出手轻点了下她的眉心,一道红色的光在他指尖浮现,过了半晌后他收回了手。

  江别鹤丝毫不见慌张,长袖中现出一把长而细的利剑,轻而易举挡住了匕首。

  自己说的失忆,他说是哥哥,自己也不能反驳,证明也有了,她不承认会引起沈斯珩的怀疑。

  沈斯珩原本以为沈惊春还会作妖,意料之外的是她今天很乖。

  庙外风雪凌冽,呼啸的风声凄烈如鬼嚎,沈惊春就偎缩在一角,几乎要痛得晕厥。

  他怔愣地转过了身,雨幕中有一道鲜艳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一身红艳锦衣,被雨水淋湿后颜色愈深。

  “我们可以偷偷去呀。”顾颜鄞第一次在春桃身上看到她狡黠的一面。

  “哈。”顾颜鄞目眦尽裂地盯着闻息迟,森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借口。”

  “在他骗我的时候,在他伤害我的时候,你阻止他了吗?你在其中充当什么角色?”

  像是相识多年的旧人,天然有着吸引力,让人不禁交托信任。

  狼后沉声开口,事已至此不管别人会不会信,她必须作出解释:“燕越,他们已经拜过堂了,你现在抢亲也不能更改事实。”

  闻息迟当即便羞怒了,然而沈惊春脚踩着一滩水,在二人双唇撞在一起的瞬间,沈惊春脚下一滑,跌入了浴桶。

  原本以为指使黎墨的人是燕越,却没想到会是燕临,更没想到处处和她作对的燕临会爬上床。

  闻息迟和沈惊春其实有很多相似点,比如他们二人都不受沧浪宗弟子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