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大队长等人循着野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知青们捡菌子的山头。

  至于陈鸿远,他虽然没什么大错,但是他那天强行把欣欣拽走,对着欣欣又凶又吼,吓得欣欣好几天都吃不好饭,睡不好觉,在她这里就是罪无可恕,就该骂!

  失重和眩晕的双重刺激,吓得林稚欣惊呼出声,下意识伸手紧紧环住身前人的脖颈,生怕自己跟他脚边那几颗石子一样,滚下万丈深渊。

  她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想着亲他?还那么坦荡地直接就承认了……

  宋老太太从里面随手拿了一件,接过来一看,旋即诧异地挑了下眉。

  事业要搞,男人也要搞!

  有人看见竹条末端的鸡屎就差怼人嘴里去了,当即一阵反胃,对着沟里吐了出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她话锋一转:“你喜欢她那种类型的?”

  陈鸿远深吸一口气,冲还在状况外的何卫东说:“走吧,去我家。”

  她那双如琉璃般莹澈的杏眼此时水雾弥漫,裹着湿漉漉的潮气仰面瞧着他,那一眼似有无限风情,勾得陈鸿远呼吸不着痕迹地加重,不仅脸红了,耳廓也悄悄红了起来。

  这怎么行?

  林稚欣琢磨着都是姓陈的,他应该会比其他人都更清楚,所以才会试着向他打探有关书里大佬的信息,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黄淑梅挑了挑眉,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

  尽管很想把后面那四个字说得顺畅自然,但是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做不到,一字一停顿,僵硬尴尬得不行。

  一道稚嫩的童声传入耳中,林稚欣心有所动,往后偏了下头,就看到一个小男孩正在跟路边的男人邀功:“我照你说的把宋叔马婶喊来了。”

  一进屋,林稚欣便知道了这股恶意是为什么了,原来是宋国伟撒谎的事被宋学强戳破了。

  厨房跟后院是连着的,林稚欣端了盆热水放在石板做的台面上,弯下腰将脸埋进去憋气,温水泡着能让眼睛好受一些,也能更好地醒醒瞌睡。

  陈鸿远懒懒睨着,没几秒便不动声色地挪开视线,领着敲锣打鼓的众人进了自家的院子。

  “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不容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总不能因为我们一时糊涂就再也不和我们来往了,对不对?”

  她有三个哥哥,两个姐姐,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一年到头没完没了的争吵,这也要争,那也要争,大的欺负小的,强的欺负弱的。

  林稚欣一边取下背篓,一边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在路上遇见罗知青了,不小心多聊了会儿……”



  陈鸿远只肉眼观察了一阵,还没上手检查呢,这会儿根本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可见她一脸忧心忡忡的可怜样,破天荒安抚了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林稚欣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生怕那只大虫子飞起来越过男人直接跳到她身上,到时候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她都暗示得那么明显了,偏偏他跟个蚌壳一样死活不开窍, 真不知道是真的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亦或者他就是不打算听懂,不想被她缠上。

  回想刚才那些人贬低自己的话,周诗云便忍不住咬紧下唇,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这两天她绞尽脑汁,也只想起来大佬姓陈,其余更多的信息不管她怎么努力回想,就是死活都都想不起来,甚至连个准确的名字都无法拼凑出来。

  宋老太太想起什么,又嘱咐道:“对了,叫你两个哥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标杆回来。”

  林稚欣本来要走,忽地记起了什么,叫住他:“哦对了,外婆让你和二表哥摘些做清明吊子的标杆回去。”

  哼,她不仅不想和他说话,还不想和他挨在一块儿呢!

  陈鸿远冷冷睨他一眼,语气莫名有些咬牙切齿:“你刚才不是渴得很吗?”

  林稚欣在口腔里反复琢磨了好几遍那个“是”字,确认自己没听错后,气得咬紧了后槽牙,想也没想就怼了回去:“哦,我也不见得喜欢你。”

  林稚欣看了一会儿,也没敢待多久,她怕回去晚了宋老太太会担心,跟水渠里的宋国辉说了一声后,就背起背篓下山去了。



  “欣欣,咋这么不小心?没事吧?”一旁的宋学强面上显出几分关心。

  话音未落,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桶装满屎尿的粪水从天而降。

  林稚欣才不管他是什么反应,掉头就跑,然而她忘记身后就是及膝高的门槛,慌乱中,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

  其他人也察觉出不对劲,纷纷在四周寻觅起林稚欣的身影,然而林稚欣没找到,就有人发现罗春燕也不见了。

  一想到林家那两口子,马丽娟就觉得脑壳疼,见林稚欣身上穿着整洁的漂亮衣裳,立马回屋去拿了自己的旧薄衫和长裤,丢给她换上:“上山穿什么新衣裳,等会儿勾破了有你心疼的。”

  “哪儿坏了?”

  眸底幽沉的热度尚未散去,又再次潋滟起含糊不清的赧色,明知不该,却还是做了如此隐晦的浪。荡事……

  林稚欣顾影自怜,沉浸在悲伤中,哭了半天才迷迷糊糊睡去。

  一边说一边循着记忆,扭头看向她刚才躲起来的灌木丛,没多久就找到了歪倒在边缘位置的竹编背篓,里面的菌子撒了多半,被她们慌乱之中踩得稀巴烂,已经没办法吃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慢慢地吸了一口烟,薄唇不急不徐吐息,硬朗面容瞬间模糊在升腾的青白色烟雾里,更显张扬和野性。

  现在宋学强和马丽娟突然横插一脚,不是逼着她把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吐出来吗?那些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更何况后续还有王家承诺的三百块钱彩礼,以及建华的工作……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那个男人虽然脾气凶了点儿,但是这几次相处下来,她觉得他人还算不错,怎么也达不到她口中的这种程度吧。

  陈鸿远从林子里回来后一直心不在焉,干活也不积极,现在倒好,直接愣在原地不动了,咬他的那只蚊子莫不是有毒得厉害,都把人给咬傻了!

  杨秀芝公然在家里嚷嚷林稚欣偷吃,岂不是在打宋老太太的脸?

  她没能走出去看看,把自己孩子送出去看看也算是了却了遗憾,最重要的是老四自己也争气,没有辜负她的期望,每次考试都是他们学校的第一名,明年肯定能考上高中,要是运气好,还很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林稚欣有些迟钝地想,这兄妹俩是不是都有一点儿讨厌她?

  尽管后来在陈鸿远的威逼恐吓下,勉强哭着把事情原委断断续续说了一遍,但“屈打成招”的逼供,谁会相信?

  但刘二胜早就晕死过去,与其说是对他说的,还不如说是对空气说的。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伤,面前这头野猪看上去格外亢奋,前蹄不断刨着地面,做出时刻要攻击的姿态。



  气得杨秀芝一跺脚,转身回屋去了。

  但是哥哥喜欢不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专栏新放了一本文案《和年代文女主换亲后》,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瞧瞧,点个收藏什么的,谢谢~[可怜]

  过了会儿,马丽娟才说:“你脚踝不是受伤了吗?你外婆让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哪也别去,专心养伤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