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霁明恨得按捺不出抽动的手指,他恨不得掐死纪文翊。

  裴霁明一路用力拽着沈惊春的手臂,从身后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

  路唯慌张将茶盏挪开,可惜为时已晚,这书法已是被毁了。

  哈,真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好情报,冰清玉洁、万人称颂的居然是一个银乱至极的银魔?

  只是,后山不止有沈惊春一人。

  沈惊春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只是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沉默着离开了这个房间。

  她和其他人一样,微笑着鼓掌,口中吹捧着凶手:“不愧是国师大人,不用下马就能轻松救下裴霁明。”

  萧淮之的神情淡然,血液却要兴奋地沸腾起来。



  萧淮之愠怒不已,正要出口指认裴霁明才是凶手,脑海里却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沈惊春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而裴霁明此时也渐渐冷静了下来,明白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有多冲动。

  衣带、玉佩、锦袍缭乱地混作一团,鲜艳与素雅的颜色揉在一起。

  “萧状元,萧状元?”沈惊春的呼唤声将他的意识拉回,他抬起头看见沈惊春正担忧地看着自己,她忘记了避嫌,轻柔地用手掌贴着他的脸颊,“你怎么了?喊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沈惊春从未见到纪文翊如此样子,他褪去了华丽奢靡的装束,不施粉黛却楚楚可怜,穿着一层薄若蝉翼的白纱,透过白纱能若有若无地看见他白里透红的身体。



  “您是皇上,我是妃子,臣妾怎么可能不欢迎陛下?”沈惊春轻笑一声,极为自然地收回了手,她拈起一颗浑圆的葡萄,牙齿轻轻一咬,酸甜可口的汁液在口中漫开,她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我不过是觉得皇上和当初不一样,现在的皇上让我感到陌生。”

  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一瞬,意外发生了。

  “陛下。”说曹操曹操到,裴霁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真是没想到,裴先生整洁衣冠之下竟藏着一具男妓般银荡的身体。”

  他真想现在就将沈惊春抱在自己怀里,去吻去蹭去揉她的脖颈,脖颈处靠近动脉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了,能感受到她动脉的搏动,能嗅到她芬芳的体香,真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和血液里,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了。



  纪文翊嘴上说着生她的气,不想听她的解释,但耳朵已经偏向了她。

  “淑妃娘娘不识礼数,不如交由臣教导,待淑妃娘娘识礼后,再提晋升一事也不迟。”



  裴霁明已经回到了朝臣中间,神情一派淡然,无人发现他曾经离开过。

  风雪交加,江别鹤牢牢将沈惊春护在怀中,不让她吹到一丝风。

  沈惊春叹了口气,开始为自己解释:“陛下说得是,我不该冷落了陛下,只是裴霁明的事实属无奈。”

  沈斯珩没有生疑,放任她离开了。



  读书声突然停了,裴霁明静静看着熟睡的沈惊春。

  不知走了多久,沈惊春终于在山洞内发现了异常。

  “不疼的。”沈惊春按住了他的手,柔声安抚他,“很快就好。”

  众大臣忙摇头,他们哪敢一直盯着陛下的淑妃娘娘看。

  身下木板冰凉,身上体温炙热,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夹杂着他。

  沈惊春是最后来的,她刚与纪文翊分开,独自走向帐子。

  “你懂什么!”沈惊春见了他这个样子却并不怜惜,反而愈加恼火,“我的情魄被他吃了,我不这么做能拿回来吗?”

  沈惊春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剑,她甩了甩沾在上面的鲜血,语气轻快地道:“现在有了。”

  宅门上了锁,不过解开这种凡人的铁锁对沈惊春来说不值一提,她的手指朝锁一指,那锁便解开砸在了雪地上。

  不是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叛军,为了能推翻大昭。

  沈惊春眉眼含笑地看着裴霁明,心里却是只有杀他的念头,若不是任务没完成,她真想一剑杀了他。

  纪文翊下意识看向沈惊春,却见沈惊春朝他挥了挥手,她笑眯眯地说:“我还想再在这里待一会儿,陛下先去吧。”

  自大昭险些灭朝已经过了三代皇帝,所以萧淮之对沈尚书的了解也只停留在略有耳闻罢了,并不知他膝下子女多少、子女何人。

  他不能。

  裴霁明身份显赫,但依旧恭敬地朝方丈行礼:“方丈,寺中可一切安好?”

  沈惊春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这次之后也就解气了,不打算以后再折磨裴霁明了。

  萧淮之的眼神暗了下来,他明白沈惊春说的是实话,只是他不甘心。

  她的事,还轮不到沈斯珩来管。

  “不会影响,我会安排好一切。”沈斯珩收回了目光,他走向已无了声息的顾颜鄞,抽剑插入剑鞘,“等事情料理好后和我回去,你杀了魔尊,宗里总是要商讨之后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沈惊春的问题打了沈斯珩一个措手不及。

  乞丐?沈惊春低低笑了,她这样可不就是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