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慧婷是偷跑出来的,得赶在天黑之前回到林家庄。



  哥哥为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她不能再给哥哥添堵。

  他今天把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粗壮结实的手臂,肌肉迸发,根根脉络分明的青筋在蜜色的肌肤上凸显出来,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大手一挥,将那块布料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因用力而轻轻颤动。

  她还是刚刚知道他居然也姓陈。

  盯了片刻,他一贯清冷的眸里,逐渐夹杂了些邪佞。

  何况这么多年过去,账早就算不清了,林海军和张晓芳也未必会老老实实地认。

  陈鸿远调整呼吸,双腿发力骤然站了起来,毫无准备的林稚欣被带着腾空而起,一米六八被迫体验了一把一米九三的超绝视角,脚边悬崖下的风景在她眼前一览无遗。

  打?那更不行了。

  另一边,大队长等人循着野猪的踪迹,一路追到了知青们捡菌子的山头。

  这么想着,她警惕的表情也逐渐松懈下来,甚至在对方靠近后,还露出了一抹得体友善的微笑。

  林稚欣猝不及防被绊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去抓不远处的椅子,可椅子上没坐人,压根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见她好似不记得自己,陈鸿远眸色古怪,抬了抬一边锋利的眉:“有什么事?”



  想想自己的高级公寓,再对比这几十年前的土房子……

  陈鸿远眉头越皱越深,但她若是咬定了他看的人是周诗云,那么他说再多也只会像是狡辩,可不说,她岂不是会更加误会?

  对上林稚欣询问的清澈眼神,眼底划过不自然,强装淡定道:“放心,没骨折。”

  “都听舅舅舅妈的。”林稚欣抽噎着点了点头,一副任凭他们安排的乖顺模样。

  既然不是碰巧,那就是有人专门去报了信。

  周围人捂着鼻子,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还真是不客气。

  目送她消失在视野范围,陈鸿远收回视线,一扭头就对上陈玉瑶幽怨控诉的眼神,嘴角的弧度顿时敛了敛。

  那位从农村到城市,白手起家的真大佬,狠起来连男主都能踩上两脚。

  宋学强捏紧拳头,气恼地锤了下大门,喝道:“欣欣,你舅舅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也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村支书又咋了?咱不同意你嫁过去,他还能强娶强卖不成?”

  可惜她的天神看都没看她一眼,大手一伸,扯着她的领子往后用力一拉,便急于和前方的野猪双向奔赴。

  而正如她所想的那般,她扭头的瞬间,陈鸿远便有所察觉地朝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林稚欣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欲哭无泪。

  但凡有点血性的男人,谁能忍得了?

  察觉到下腹时不时隐隐传来的胀痛,陈鸿远低声咒骂了两句, 也顾不上什么洗澡不洗澡了, 扔下水桶转身大步回了房间, 拴上了门锁。

  林稚欣却不淡定了:“明天?”

  脱口而出的尖叫还没来得及爆发出最大的威力,就被一双大手给眼疾手快地堵在了嗓子眼。

  福扬汽车配件厂不光是在他们县城出名,甚至就连在整个省都是叫得上名号的大厂,是国家重点扶持的项目,承担着军用越野车、自卸载重汽车等关键零部件的生产任务。

  林稚欣想起这两天夜里听到的怪声,脚下不由加快了速度,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昨天第一次来的时候明明感觉路没那么远,今天却怎么都看不到施工的人群。

  等她稍一靠近,就看见水渠上方也疾步冲下来几个壮汉,分成两拨,很快就把打架的两个男人分开了。

  俗话说得好,狗改不了吃屎,更何况是王卓庆这样的疯狗?

  为避免和她持续纠缠,又被旁人看到传一些莫名其妙的谣言,陈鸿远嘴角颤动,忍了忍,尽量好脾气地说:“以你的长相,不愁没有条件好的男同志追求你,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另一边,刚从房间里出来的陈玉瑶见陈鸿远这么快就从后院回来了,有些疑惑地问:“远哥,你这么快就洗好了?”



  陈鸿远一扭头便瞧见了何卫东的动作,脸顿时黑了黑,沉着声音提醒:“当着女同志的面,不知道注意点儿?”

  林稚欣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就出发了,只是还没走出去多远,杨秀芝忽然追了上来。

  他的表情一本正经,低沉嗓音里却藏着蛊惑,一下又一下拨弄着林稚欣的心弦,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长睫颤了颤。

  并非是她太矮,而是他太高了!

  村里人也认出了老太太的身份,纷纷在心里为林海军和张晓芳心里默哀两秒。

  她力气大得出奇,死命攥着林稚欣的手腕就怕人又跑了,“快!现在跟我回去。”

  作者有话说:【抱歉抱歉,修文晚了点(滑跪),会有二更~】

  就因为这件事,杨秀芝回来的路上可没少对她一阵嘲讽,明里暗里就是在挑拨她和林稚欣的关系,像是巴不得她也和林稚欣不对付才好呢。

  她的话有理有据,再加上她们两个素来不对付,因为鸡蛋的问题吵起来听起来似乎很正常。

  林稚欣见他总算回神,哼了声:“除了她还有谁?”

  原主跑路的时候,只带了两套衣服, 一旦洗了没干就没得穿了,没法子,她只能去求救马丽娟,可是她的衣服对她而言又太大了,根本穿不了。

  想到昨天见过的那个冷脸小美女,林稚欣撇了撇嘴,这兄妹俩看来真的跟原主有仇,她以后还是能避就避的好。

  他长长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收起思绪、清理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