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瑶虽然没处过对象,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保守秘密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其实就算不避着她,林稚欣大概也明白他们是要谈论自己的去留问题。

  呵,可爱?

  林稚欣知道乡下没那么多讲究,但是这也太不讲究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可,可是这外面就是菜地和马路啊……”

  她轻咬着下唇,长发遮住白皙脸颊,颤颤巍巍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助和委屈,像极了担心远行丈夫会出轨从而发出隐晦质问的妻子。

  林稚欣有些迟钝地想,这兄妹俩是不是都有一点儿讨厌她?

  然后又帮她检查了脚踝,跟陈鸿远判断的一样,并没有骨折只是肿得厉害,给她拿了瓶活血化瘀的药酒,就让他们回去了。



  县城派来的救援队没日没夜救援整整七天,最后以九死五伤的惨烈结局收尾。

  傍晚的风吹过脸颊带来一丝清爽,陈鸿远却觉得越来越燥热,像是有人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所有人都沉默了。

  想到这儿,她抬头望向雾气弥漫的前路,心砰砰直跳。

  “你大哥能识字写字,办手续时能帮上忙,你呢?”

  “别乱动。”男人后脑勺跟长了眼睛似地侧头,音色被午后的阳光模糊,格外冷冽。

  她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就是想找你聊聊,说说话。”

  想到他以后打下的商业帝国,林稚欣不禁有些唏嘘和感慨,试问谁能想到那样一位叱诧风云的大佬,现在只是一个出身农村的乡下小子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所以哪怕她的计划落空,和他亲过也不算吃亏。

  宋国辉余光瞥见,顿了顿,等放下桌子后,大步走上前去一只手一把夺过来抓在手里,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杨秀芝的方向:“秀芝,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欣欣搬椅子。”

  多一个人多一个劳动力,林稚欣虽然不是竹溪村的,不好分钱,但分些菌子或者竹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欣欣:啧,洗干净了吗?

  洗得差不多后,她才拿水从头到尾冲干净,然后用皮筋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部扎起来,继而用木盆往剩下半桶的热水里添加冷水,等到水温合适后才停手。

  两人分别,林稚欣就往下走,顺便沿路捡一些干柴放进身后的背篓里。

  结果她哥居然还想瞒着她,撒谎狡辩?

  事后,方清辞天都塌了。

  直到后来陈鸿远去当了兵,这件事才算彻底埋藏在记忆里没几个人提起。

  她语气坚定,陈鸿远一愣,没再说什么,刚要蹲下去继续背她,却再次被拒绝。

  原主父母就在死亡的九个人里面。

  她至今都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说欣欣的,说她小小年纪就勾引男人,是不要脸的狐媚子,还有更多更难听的话,她都没敢在欣欣面前提起。

  陈鸿远懒得和她纠缠,不悦拧眉,径直起身:“东子,你来……”

  和京市的婚事没了?

  这时,旁边横插过来一个声音。

  这个大佬……叫什么名字来着?

  见状,张晓芳赶忙跑上去扶住他,“老林,你怎么样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应该是带给他妹妹的吧。

  而且男主有权有势,有他“护”着,女主的恶毒亲戚也不敢拿她怎么样,最重要的是能去京市发展,谁愿意留在山村受苦?

  耳畔不断传来野猪哼哧哼哧的喘气声,以及自己急切而沉重的心跳声,冷汗慢慢渗透了林稚欣的后背。

  林稚欣表情僵硬,眼神闪躲,实在瞧不出几分真心。

  马丽娟虽然也觉得时机不对,但是总该要提的,妈作为一家之主,考虑的事情肯定要比他们全面,而且女人哪有不结婚的?

  反正王家倒台了,婚事黄了也好,免得再沾上关系给他们家惹上什么麻烦。



  “那个,我舅妈喊我吃饭了,我先走了。”

  杨秀芝听得一头雾水,林稚欣是不是疯了?怎么莫名其妙说起什么鸡蛋了?这是想给她多加一项罪名吗?

  手巾刚在开水里滚过,有些烫手,林稚欣就没有第一时间往脸上放。



  “欣欣是吧?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啊?”

  林稚欣跟在马丽娟后面,心中有些忐忑,以为她是为了刚才自己和杨秀芝争论的那几句,可谁知道她一个字都没提,反而问起了别的。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体型高大的男人一靠近,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变得局促起来了。

  可刚平复下心情,眼前又闪过刚才男人那炙热的眼神和低喘的呼吸,两只白净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半天都缓不过来。

  以至于连打探他和原主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目的都给抛到了脑后,一个字都不想再和他说,她怕自己被活生生气死。

  宋老太太做完决定,让他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就算再没眼力见也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可谁能想到她的关注点却放在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

  等把退婚,再到被迫订婚的过程解释得差不多了,林稚欣一直酝酿着的眼泪立刻扑簌簌落下:“这两天大伯他们把我关在房间里,非要让我嫁给村支书的儿子,我不嫁就打断我的腿,呜呜呜……我还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