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苦寻求的机会竟然就这样送上门了。

　　裴霁明身子后撤，平淡自若地拿起放在桌案上的戒尺：“叫醒你。”

　　“发生什么事了！大人？”路唯被响动声响到，慌忙从外面跑进里屋，看见地上碎片立刻惊呼了一声，“大人！这可是御赐之物。”

　　他不是想要和她有什么，他只是不想看自己的学生再哭，他作为曾经的老师也有义务监督她回到正轨。

　　“正色端操,以事夫主，清净自守，无好戏笑,洁齐酒食......”

　　他手执一柄青伞，披着白色狐裘，另一只手上还捂着一只蓝翠手炉，看向她的目光凉薄、毫无动容，就如这至白至寒的雪一般。

　　沈惊春挡在自己面前的一幕不断在脑中回放,即便她戴着面具,他也知道她就是沈惊春。

　　“路唯，我们娘娘真的知道错了，你不希望国师和娘娘和好吗？”翡翠拉住了路唯的胳膊，她恳切地看着路唯请求。

　　看到这里，沈惊春长睫微颤，垂落的手攥紧了，喉间哽咽发不出声。

　　今日也不例外。

　　萧淮之的脚稳稳站在地面上,但他仍旧觉得自己像是踩在了云端,没有实感。

　　“哦，对了。”沈惊春扯了扯嘴角，言语轻柔，却是把致命的温柔刀，将他粉饰内心肮脏的假象剖开，“你那天看到的并不是月银花，我只不过在普通的花圃上施了层幻术。”

　　周遭没了侍卫们的视线，纪文翊不由放松下来。

　　恶的确留下了力量，但沈惊春无法使用，没有人教她，她依旧像以前那样艰难地求生。

　　赵高后悔莫及，正想要找什么法子来弥补,却听萧淮之率先开口,竟是向他道歉。

　　他真想现在就将沈惊春抱在自己怀里，去吻去蹭去揉她的脖颈，脖颈处靠近动脉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了，能感受到她动脉的搏动，能嗅到她芬芳的体香，真想将她揉进自己的骨髓和血液里，这样就没有任何人能将他们分开了。

　　他的声音在看见路唯时戛然而止，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他转过身，语气淡然：“是你啊，有什么事吗？”

　　等沈惊春再醒来已经天亮了，翡翠边帮沈惊春卷起帐幔，边嘟着嘴埋怨她：“娘娘昨日去了哪？奴婢都快翻遍了皇宫也没找到您。”

　　这个娘娘真奇怪，在下人的面前既不摆架子，甚至也不自称“本宫”，而是自称“我”，完全不受礼法约束。

　　“我也变成了最讨厌的虚伪之人。”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地变得极低，但紧接着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祈愿也没个正样，“神佛在上，如果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的言语得罪，并让我回去的话，我以后一定吃斋信佛！”

第101章

　　破了色戒，还尚有飞升的可能，但眼睁睁看着多年的心血付诸东流，是个人都会疯，要是再破了杀戒......那可真是绝无飞升的可能。

　　“国师该不会想说不能吧？国师当年可是挽救了覆灭的大昭，区区水灾岂不更应该不在话下？”

　　萧淮之低垂着头，眼中有暗流涌动。

　　听到这话沈惊春睁开了眼，瞥了眼身边的人：“谁赢了？”

　　因为抑制自己的本能，裴霁明的身体愈来愈虚弱，传闻吃掉情魄开出的花可以使之恢复。

　　请你，尽情享用我吧。

　　等路唯走了，裴霁明才发现沈惊春一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侍卫们守在他的身边，等待他用完早膳，正巧那位女子也来用早膳。

　　裴霁明按捺住不稳的呼吸,蹙眉佯装不耐，伸手欲攥住她作乱的手指：“别碰我。”

　　他也同样注意到，还有一人正注视着沈惊春，是裴霁明。

　　这句话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萧淮之的内疚，他抬起头，眼眶猩红，暗哑的嗓音在微微发抖：“你允许我和她成亲？”

　　纪文翊被臭味熏得放下了车帘，埋怨道：“这是怎么回事？”

　　接着，一道略微犹豫的声音在她的不远处响起。

　　“真是没想到，裴先生整洁衣冠之下竟藏着一具男妓般银荡的身体。”

　　萧淮之沉溺在知道了裴霁明弱点的喜悦中，他并未发现沈惊春朝他投来的幽深目光。

　　他对江别鹤说自己修仙只为能早日寻到妹妹，只是隐了沈惊春的名字，又声泪俱下说着自己和她过往的事，大抵是江别鹤心软，最终收下了他。

　　“有何要事？快点说。”纪文翊不耐地问，一颗心早已吊在了远去的沈惊春身上。

　　后来书院放假，大昭动荡得愈发厉害，不久便各地爆发了战争，沈家也被灭了，沈惊春和沈斯珩一起逃走，她再也没见过裴霁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