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春疑惑地问:“什么事?慌成这样。”

  裴霁明呼吸不畅,他紧攥着衣领,似乎脖颈被人死死扼住,他只能张开嘴大口地吸气。



  虽然他们的国君在处理国事上已初现锋芒,但他到底年少,为人处世尚且稚嫩,他们为人臣的不由担心。

  此时的裴霁明是真正的银魔,诱人、银荡,非常坦然地向沈惊春展示自己姣好的身材。

  对上沈惊春透着关心忧虑的眼眸,裴霁明怔愣了一瞬,一向肃穆冷傲的他此时看上去竟然有些呆。

  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皆是摇头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说罢,他就转头要拽着沈惊春离开。

  “是是,公子说的是。”小厮连连说是,不忘为自己的言行找补几句,“只是这乞丐胆大得很,竟还假冒是尚书流浪在外的儿子。”



  就在他意识到危险的一瞬,意外发生了。

  为了显赫的地位?裴霁明并不是在乎地位的人。

  不受控制地,他的心里生出了怨恨。

  乞丐?沈惊春低低笑了,她这样可不就是乞丐。

  “好,等陛下好些了,不如和我同骑马看看?”沈惊春笑着提议。

  他的目光从沈惊春的指甲移开,却又落在了那双饱满红润的唇上。

  冀州离京都路远,纪文翊从未离开过皇宫这么远,身体虚弱地伏在塌上,莫提多后悔答应了裴霁明的请求。

  沈惊春握着缰绳骑在马上,繁缛的宫裙也换成了男装,腰上佩戴着剑,此刻在阳光下分外好看耀眼。

  “上回在魔域,你擅自杀死魔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你就赶这样做?!”沈斯珩一步一步走向沈惊春,每走一步便算着旧账。

  听到沈惊春关心裴霁明,纪文翊脸上的笑瞬间收起,他身子向后一仰,面无表情地看向沈惊春:“你很关心他?”

  沈惊春忍着笑,摸了摸翡翠的头:“是呀,因为他是仙人呀。”

  裴霁明眼皮一跳,连忙接口:“是,我近日睡眠是不太好。”

  沈惊春先是进了一处偏远宫殿,再出来时从一人变成了两人,一人是个太监,另一人是个宫女。

  “你在气我吗?”在沈惊春的面前,纪文翊没了方才的威风凛凛,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看上去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

  萧淮之低下头,抱拳行礼动作利索,毫无迟疑:“属下无能,没能解决意外。”

  嚓。



  下意识的反应让她忘记了避嫌,沈惊春拉起了他的手,轻柔地抚上那道伤口,用哽咽的语调问他:“疼吗?”

  萧淮之向属下伸出一只手:“斗篷给我。”

  “你,你在开什么玩笑?”沈惊春勉强维持笑容,尽管她竭力控制自己,她的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微微颤抖,好在裴霁明沉浸在兴奋的情绪里没能发觉她的异样,“你是男人,怎么可能怀孕?”

  沈惊春心虚地咳了两声,眼神飘忽:“就只是不小心害他丢了饭碗而已。”

  她稳住呼吸,蹲下身将落梅灯拿好,提剑跃下石坛。

  “呼。”吐出的发梢在月光下微微反着光亮,她吹发的动作分明是调情。

  而在他的怀里,沈惊春微微偏过侧脸,她的余光窥见他上扬的唇角,而她也扬起唇角,露出如出一辙的神情。

  她明艳恣意,像晚霞最艳丽的颜色,却也是最危机重重的黑夜。

  沈惊春转过身,脸上倏然绽开灿烂的笑容:“啊,是我太无礼了,我们现在就去见裴大人吧。”

  众大臣忙摇头,他们哪敢一直盯着陛下的淑妃娘娘看。

  “你不想他死吗?”沈惊春乐了,她托着下巴歪头看萧云之,眼神透露出好奇,“你应该知道他是你登基最大的威胁,你不知道他活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呵,过节?分明是他单方面的发疯!”纪文翊咬牙切齿挤出一句,他此刻礼节尽失,怒火之下忘了防备,向萧淮之骂裴霁明,“早在沈惊春入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正常了!”

  奇怪,他怎么觉得肚子有些暖?

  “你现在应当在纪文翊的身边,更何况我们每日都能见面,何必急于一时?”

  他不是故作孤高吗?那她偏要将他拉下神坛,染上泥泞。

  裴霁明未发觉他,径直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果然,听闻萧淮之的话,沈惊春的神色挣扎。

  如此反反复复,已有一月有余了。

  书房的窗户蓦然被打开了,裴霁明目光阴暗地看着两人欢笑离去的背影。

  只是不知为什么,当他踏出第一步时,他的心底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预感。



  裴霁明刚醒来尚未完全清醒,纪文翊却已经开始逼问了,身边的大臣不由出声提醒:“陛下,是不是该等等再询问?”

  四王爷是纪文翊仅剩的弟弟,他年纪尚小,方才七岁,因纪文翊并无子嗣,所以若是纪文翊驾崩,裴霁明会辅佐他称帝。

第102章

  “还没呢。”沈惊春捂唇偷笑,轻咳一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叫纪文翊起来,“现在走了。”

  萧淮之现在才发现自己方才不知不觉说出了心里的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令翡翠更惊讶的是沈惊春的反应,她听说裴霁明生气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大笑。

  裴霁明茫然地看着沈惊春,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垂落在自己脸上的那缕长发,像是主动拉住了那根要人性命的绳套,他痴迷地低喃着:“主人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和其余几人不同,裴霁明不过是个普通的凡人,所以沈惊春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早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