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受美□□惑。

　　裴霁明不紧不慢地弯下腰，目光是朝下的，即便弯下了腰，腰杆也是挺直的，语调微微上扬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他慢条斯理地道：“臣必当竭尽全力教导淑妃娘娘。”

　　整张脸只从指缝中露出一双眼睛，她的眼睛是弯着的，闪动着恶劣的笑意。

　　哈。

　　沈惊春的意识渐渐下沉，再睁开眼时周遭的景象已经变了。

　　“阿嚏。”沈惊春打了个喷嚏，她满不在乎地揉了揉鼻子。

　　萧淮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盏，动作专注而规律，仿若在磨砺自己的锋刃。

　　他盯着红丝带，看着上面浮现出第一个字，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宗门的牌匾上写着“沧浪宗”。

　　沈惊春含笑的眉眼直勾勾看着裴霁明，忽地张开口，饱满红润的唇抿起那缕落在唇缝的银丝，银丝连接着她与裴霁明，就如同口舌纠缠交葛扯出的拉丝。

　　裴霁明不过冷冷投来一瞥，那太监便又低下了头。

　　“不，还有几位朝廷重臣随行。”纪文翊停顿了几秒，语气明显变得不悦，“裴霁明也在。”

　　“她答应了吗？”在她走后没多久，关上的门再次被打开了，是萧云之。

　　沈惊春转过了身,双肩微微颤抖,他能想象到她压抑哭声的痛楚模样。

　　“多管闲事”四个字上被他着重强调。

　　但这一念头仅仅是转瞬即逝，沸腾的血液在瞬间又冷却了下来。

　　沈惊春的眼神压根没从窗外移开，语气满不在乎：“我知道。”

　　若是强迫，虽能取出情魄，但不能保证强度足够，心魔进度不一定能达到百分百。

　　纪文翊早知道了吧？他早知道沈惊春爱的人是自己，所以才会对自己如此防备，更是想要将他置之于死地。

　　裴霁明欲要离开，余光却瞥见门开了一条缝。

　　不过，裴霁明本来就被要求节制了。

　　单单靠这一个举动不能完全扳倒大昭，他这么做确实能让二人两败俱伤，但反叛军需要的是确保再无阻碍。

　　“不必送礼，我身为师长，教导学生是我的责任，自会竭尽全力。”即便送礼讨好，裴先生的态度也未有丝毫变化，甚至有些不近人情，“尚书可以离开了，重明书院不许外人久留。”

　　现场顿时骚乱了起来，裴霁明第一次表现出呆滞的样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石台之上不知该做何。

　　她弯下了腰，看向顾颜鄞的目光纯真却恶毒，似是个好奇的顽劣孩童：“你不是幻魔吗？这么简单的幻术，你真的没看出来？”

　　可面前的人却无视了他的痛苦，轻而易举就能假装出毫不相识，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唇,眉眼间却是似有似无的笑：“呀，裴大人的脸色怎这样差？”

　　当时大昭多个城池被攻破，几乎到了无力挽回的地步，未曾想裴大人一出手便轻而易举改变了大昭既定的命运。

　　沈惊春听到这反而噗嗤笑了,眉眼弯弯的样子似又是在憋什么坏主意：“那不是更好吗？这样我更容易成为他的心魔呀。”

　　场景变化，她看见自己面无血色地躺在师尊怀中，师尊怀中的自己像是失去了声息般，空气寂静得可怕。

　　裴霁明的身子都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决心轻而易举便被沈惊春击碎，竟还抱着可笑的想法要拉她一同堕落。

　　不消他说，萧淮之已经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目光是无声的语言，他们在短暂的视线交汇中了解彼此。

　　他们二人之间自己才是最出众最理智的，但若是没有那场变故，成为家主的一定会是萧淮之。

　　也就是说短期内杀不了她。

　　“这是上天发怒的先兆！”

　　“只是猜测。”萧淮之回去后第一时间将此事禀告了萧云之，他略微迟疑地回答，“前一刻还未有变化，在她的手指动作之后，那些兰花花瓣就变作了灰烬。”

　　许多世族大家会在宗祠内设有暗道逃生，萧淮之去了宗祠，可惜的是并没有找到能打开暗道的机关，而是沈氏一族的族谱。

　　沈惊春紧盯着裴霁明，等待着他的回答，这是试探，她之所以没有放任裴霁明杀死萧淮之就是为了试探，她要确保这么做能毁掉裴霁明。

　　“啊？”埋头苦吃点心的路唯抬起了头，茫然地看着裴霁明。

　　“你竟然问我怎么了？”裴霁明不怒反笑，他低着头从胸腔里发出一声低笑，语气阴森，令人毛骨悚然，“你不是说那件斗篷是捡来的？为什么我会在萧淮之身上察觉到那件斗篷上的气味？”

　　她半回身，面无表情地看向纪文翊。

　　沈惊春毫不留恋地抽身下榻，重新穿好了自己的衣裙。

　　“你在说什么？明明是你......”眼看着沈惊春不承认，裴霁明就要压抑不住怒火，然而沈惊春却先堵住了他的口。

　　他手执一柄青伞，披着白色狐裘，另一只手上还捂着一只蓝翠手炉，看向她的目光凉薄、毫无动容，就如这至白至寒的雪一般。

　　魔女应该是什么样？在修仙世界不存在魔女，但若有应当是沈惊春这样的,不需要使用多么神奇的魔法，仅凭言语就能蛊惑人心。

　　“真的。”翡翠忙不迭点头，回想方才发生的事她仍是心有余悸，她还从未见过国师发过如此大的火。

　　“那若是国师生气了该怎么办？”萧淮之听了他的话却似并未放下心来，他眉头紧锁,生怕会在哪里触怒了上司而仕途受阻。

第84章

　　沈惊春看着眼前的景象不自觉笑出声，裴霁明衣衫颓尽，匍匐在书案之上，胸口紧贴着冰凉坚硬的书案。